光门另一侧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踏在敖青的心弦上。她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光门仅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向前。

光门表面如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从内部穿透而出，衣袍纹丝未湿。

正是二太子敖烈。

他依旧一身淡金龙纹长袍，脸上挂着温润笑意，仿佛不是在深海封印险地，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只是此刻，那双温润眼眸深处，再无半点暖意，只剩冰冷如渊的审视。

“三妹，”敖烈目光扫过姜旭和秦璐璐，最终落在敖青身上，“你总是这般冲动。父王闭关前再三叮嘱，黑渊之事需从长计议，你却屡次以身犯险，如今还带外人来此，让二哥好生为难。”

敖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哥，你为何在此？大哥不是让你处理龙宫政务么？”

“正是因为要处理政务，才不得不来此。”敖烈缓步向前，走到光门前，伸手轻抚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封印崩溃在即，若按大哥那套‘全力镇压’的老办法，龙宫至少要损耗五百年底蕴。而眼下——”

他转身，目光如炬：“东海之畔，蓬莱仙岛虎视眈眈；西海龙族近来频繁异动；北冥妖族更是蠢蠢欲动。我东海若自损根基，岂非任人宰割？”

“所以你就要与魔鲲之力合作？”敖青声音发颤，“那是祖龙亲手镇压的邪物！沾染半分，皆是万劫不复！”

“邪物？”敖烈轻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三妹，你太年轻了。这世间哪有绝对的正邪？力量就是力量。深渊之种虽源自归墟，却蕴含‘万物归无’的大道真意。若能参悟一二，莫说天仙境，便是父王苦苦追寻的永恒境，也未必不能企及。”

姜旭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敖烈的真正目的——不是简单的利用魔鲲力量，而是要借深渊之种，参悟归墟大道，冲击更高境界！

疯子！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秦璐璐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把自家祖坟刨了修炼邪功，你还挺骄傲？”

敖烈目光一冷，看向秦璐璐：“这位秦姑娘，我观你刀意纯阳炽烈，应是走正统仙道。但你可知道，为何数万年来，三界之中能踏入永恒境的屈指可数？”

他自问自答：“因为天地间的‘正途’早已被前人走尽了！纯阳大道、太阴大道、五行大道……哪一条没有被走到极致？后来者想要超脱，只能另辟蹊径。而归墟之道，正是三千大道中为数不多尚未被彻底探索的‘新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若非场合不对，几乎让人以为他在传道授业。

但姜旭听出了弦外之音——敖烈不是在说服他们，而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姜旭心中警铃大作，神识悄然探出，感应周围环境。

这一探，顿时让他心头一沉。

光门内部的空间，比预想中更加诡异。那并非简单的海底洞窟，而是一处被扭曲折叠的独立空间——正是祖龙以无上法力开辟的封印核心。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丈许的暗蓝色龙珠，珠体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痕，有些裂痕深处甚至能看到蠕动的黑色丝线。

而在龙珠下方，海眼最深处的地脉节点上，盘踞着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不断在“鲲鱼残骸”、“扭曲触手”、“不定形暗影”之间变幻，散发出的污浊能量如同活物般向外渗透，不断侵蚀着龙珠的光芒。

那就是魔鲲残骸与深渊之种的结合体！

但此刻真正让姜旭警惕的是，封印空间内除了这些，还有第三股气息——一股极其隐晦、阴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气息，正潜伏在空间边缘的阴影里！

“还有别人！”姜旭传音给秦璐璐和敖青。

话音刚落，封印空间内异变陡生！

“嗡——！”

龙珠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黑色光柱从魔鲲残骸中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龙珠底部！龙珠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数道裂痕甚至开始连接成片！

“不好！深渊之种在强行冲击！”敖青脸色大变，顾不得敖烈在场，就要冲进光门。

“三妹且慢。”敖烈一抬手，一道淡金色的水幕挡在光门前，“封印崩溃已成定局，此刻进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他看向姜旭，意味深长道：“姜道长，你既已到此，不如进去一观？我听闻你曾接触过流星碎片，对修补本源有所心得。或许……你能亲眼见证‘旧秩序崩溃，新纪元开启’的历史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