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的时候,士兵们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看林承启的眼神都带着埋怨。
这一天不但没找到紫金,还差点搭上人命。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船上,正好遇见无尘从观测室出来。
“怎么这副模样?”
无尘看他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泥点,忍不住问道。
林承启唉声叹气:
“姐姐,你说这的紫金,怎么就淘不着呢?”
无尘愣了一下:
“河出?谁告诉你是河出的?”
“苏旺啊!”
林承启理直气壮,“他亲口说的!”
无尘若有所思,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摇头:
“你呀...苏旺说的怕是‘合’出来的合,不是河水的河。”
林承启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炼铜要用多种金属合炼,这叫‘合’。”
无尘耐心解释,“不是从河里出来的意思。”
林承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他才哀嚎一声:
“我的天!白折腾一天!”
他这副懊恼的模样,让无尘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明日我去问问苏旺,你也别太着急。”
第二天,无尘带着林承启再次拜访苏旺。
这次有懂当地话的船工作陪,总算把事情弄明白了。
原来风磨铜确实要用好几种金属一起炼,还得加一些特别的矿石。
苏旺说的“合”,就是这个意思。
林承启小心地问:
“那……这种矿石要去哪里找?”
苏旺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他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
“不能说,这个真不能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说了要遭报应的!”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桌上的茶碗。
“两位请回吧,这事我真不敢多说。”
从苏旺家出来,林承启耷拉着脑袋:
“好不容易问出点门道,这下又断了。”
无尘倒是很平静:
“至少知道该怎么找了。等到了下一个港口,我们再打听打听。”
林承启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
他突然想起什么,“苏旺刚才那么害怕,是不是真有什么忌讳?”
无尘点点头:
“看来这风磨铜的来历不简单。往后打听的时候,咱们得格外小心。”
回到船上,林承启还在琢磨这事。
他趴在船舷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
他想起姚广孝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郑和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苏旺那神秘的警告。
“林大哥,”
小林子怯生生地问,“咱们还要去找紫金吗?”
“去!当然去!”
林承启一拍栏杆,“不就是闹个笑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小爷找到真法子,非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开开眼不可!”
“林大哥,”
小林子在他脑海里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林承启在心里回应。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宝船队在旧港附近海域停泊,补充淡水。
连日的风浪让大家都有些疲惫,岸上那片茂密的红树林,看着倒是宁静。
这天傍晚,一群随船的洗衣妇像往常一样,划着小船到靠近河口的浅滩处浆洗衣物。
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水面下藏着祸事。
突然,十几条快船从红树林的河道里窜出来,箭一样冲向洗衣妇们。
岸上警戒的士兵刚发出警报,那些海盗已经像捞鱼似的,把惊慌失措的妇女们拖上了贼船,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道里。
等郑和派出的救援船只赶到,只看到水面上漂着的木盆和几件散落的衣衫。
消息传回,宝船上下一片震怒。
郑和面色铁青,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公公,查清了,是陈祖义的人。”
王景弘汇报,“这伙海盗熟悉地形,老巢藏在红树林深处,强攻很难。”
张通抱拳:
“末将愿带精锐之士,乘小艇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