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瞳孔震颤,心中霎时掀起惊涛骇浪,脊背也在猝然间蹿出一股寒意。
小贱人怎会知道自己的筹谋?
难道,自己前朝公主的身份暴露了?
倘若这般,她为何不将自己拿下,还多此一举地搜查墨儿的下落?
或是说,她防着墨儿,想借此敲打文府,毕竟老爷是墨儿的恩师?
不、不对,墨儿成为她的未婚夫,就断了承继江山的资格,她没必要这么做。
而且,众目昭彰之下,她不会蠢到,让他人认为她疑神疑鬼、对墨儿心存戒备。
何况,赤辰二星两心同契、伉俪笃睦,才能佑社稷兴盛、四海升平。
未确认墨儿与浅初衾枕相依之前,她定然不会做出有失民心之事。
莫非因为自己的谋算,让她颜面尽失,又觉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才给自己安一个干乱承继的罪名?
若是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原本想着,男欢女爱之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皆是两厢情愿。
以小贱人傲骨凛然、心性刚正的性子,亲眼目睹未婚夫与别的女子肌肤相亲。
定然不会忍辱求全,必定会和墨儿退婚。
墨儿辰星之姿的身份,狗皇帝再震怒,也不会对墨儿严惩。
而文府的结局,虽无善果,但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纵使小贱人和狗皇帝知道,墨儿被浅初下了媚药,无凭无据。
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顶多怪自己和老爷教子无方,让浅初爬床成功,文府被狗皇帝罚银赎罪,或是抄没家产。
但此事之后,墨儿便能重新获得争储的资格。
怎么算,都值得。
却没想到,小贱人行事不按常轨,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竟妄加罪责。
贺智那个老狐狸,自诩“神判青天”,居然不问缘由,坚定不移地站在她那一边。
眼下,倒是有些难办了,只有将罪责推到浅初身上,才能获得一丝转圜之机。
反正,浅初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死了就死了吧。
那个老东西要怪,就怪小贱人好了。
想及此,文夫人额头狠磕地面,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皇太女多虑,七皇子是老爷的关门弟子,妾身虽对七皇子慈和恭谨。
却有自知之明,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更遑论替他谋划些什么,再者,文府也没那个实力,助七皇子获得陛下青睐。”
龙颜卿面色冷肃,凝视文夫人久久不语,仿佛要通过皮囊看透她的祸心与伪善一般。
文夫人在含着千钧威压的目光下,仿佛自己的念想言行无半分可藏。
只觉手脚冰凉,心口咚咚直跳。
在她气息紊乱,双腿发软时,龙颜卿红唇轻启,“本太女何时说过,你们要为七哥哥谋划了?”
短短一句话,让现场宾客瞳孔震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齐齐将视线聚集在文哲渊与文夫人身上,眸中写满骇然与不可置信。
皇太女每一句言辞中,都透着浓浓的寓意。
可文家破坏七皇子与她的婚约,让七皇子有承继大统的资格。
文家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难不成文老爷子欲得从龙之功,从而掌辅政大权,青史留名?
但,皇太女方才那句话好似又不止这些。
究竟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文哲渊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血气瞬间褪尽,从白转青再转灰。
他余光瞟向文夫人,眸中的仓惶与危惧止不住地往外冒。
心中满是被打破计划与戳破图谋的毛骨悚然。
文夫人眼底那一丝未散尽的狠毒凝在眸中,心中分析的笃定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慌入骨髓的惊惧。
她不知龙颜卿是在设局试探,还是真的发现秘密、掌握实证。
但她知道,此刻不宜深究追问。
也不能失了方寸,让他人发现端倪。
文夫人念及此,深呼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失了掌控,又摸不透对方深浅的惶惑、焦灼与无力之感。
聚集在她的胸口,压得她呼吸艰难。
她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拽衣料,却发现指节发颤失力,好似抓不住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