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哲渊闻言,眉宇间霜雪骤降,他微微抬眸,向紫郁拱手,言语谦虚却不掉气度。
“来者是客,作为主家自当礼遇四方来客。
小女与紫公子玩笑一句,也是见您毫无架子、未曾用身份划界。
才敢大着胆子放肆一二,若您因此不快,那是我们误解您的本意,还望紫公子海涵。”
说完,他快速转身,朝其余七位皇族拱手一礼。
“诸位公子,老夫要去准备演武台的宴席,先行告退。”
说完,未看紫郁一眼,便从容自若、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去。
紫郁僵在原地,凝视背脊如松的文哲渊,眸色笑意未褪。
扇骨在手心却宛如冰面寸寸崩裂,发出细微裂响。
他喉结压着翻涌的戾气,笑说道:“不愧是曾经的文太师,字字谦和、却句句言语藏锋。
倒衬得我故作和善、实则是倨傲凌人的狂生了。”
其余七人面面相觑,唇角憋着淡淡的讥诮。
紫郁一心想在皇太女面前表现,却未想到另一层。
文老爷子虽被革职,但也是苍霂国的旧臣------曾经的太师。
他怎敢在皇太女面前,对外邦皇族俯首低眉?
若是如此,他不仅折损苍霂国的风骨,还会有献媚外邦之嫌。
那个老狐狸心如明镜一般透亮,可不就得在皇太女面前故作姿态、立稳气节。
文浅初略显尴尬,见其余七位不接话,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打破微妙而凝重的沉默。
“诸位公子若有兴致去演武场恣意玩乐,浅初便为大家引路。
若想回吟风阁,浅初这就去安排午膳。”
玉希澈看向文浅初,微微扬唇,声音温润道:
“闲来无事,去演武场给皇太女添个乐子,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劳烦文姑娘带路。”
冰天翊眉目间透着爽朗,轻笑出声,“老待在屋子里闷得慌,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正好让皇太女看看冰凛国儿郎的悍勇之势。”
赢睿眸光淡然,微微颔首,“嗯,我陪你。”
其余几人,也找出各种理由纷纷应和。
文浅初目睹几人对龙颜卿的殷勤与倾慕,心中的嫉妒犹如野火燎原,烧得她五脏六腑溃烂发焦。
她想阻止,又因接下来的算计,不得不竭力压抑,积攒在胸腔肆意翻涌的怒气。
她含笑应诺,微微颔首间,青丝拂过肩畔,显得她如春风拂柳般柔婉。
随后,她建议大家换身利落劲装,以便在演武场行动自如。
又好心给每人准备一碗玉屏汤,说是可以提神醒脑、预防醉酒。
八位皇族想到接下来的角逐,以及保持好的状态在龙颜卿面前表现。
验毒之后,便陆续喝下。
文浅初见状,眸中明媚的笑意,悄无声息地掩去眼底的冷光,领着几人往演武台而去。
裙裾翻飞间,透着她的急切与期待……
半个时辰后。
精心布置的演武场,褪去往日的生冷肃杀,换上席面与歌舞。
高高的演武台,设紫檀木案和紫金软座,两侧分别摆放数十张案桌。
每张桌上,酒水、珍馐、糕点及果品错落有致。
八位皇族依次落座左侧,或摇扇谈笑、或执盏品茗、或沉默观舞,又或是烦躁摩挲腰间玉佩……
丫鬟、小厮恭候在旁,随时待命。
演武场边缘,各种兵器横在兵器架上,散发出冷冽的寒光。
与台上盛景形成微妙对峙,平添几分风雅与凛冽交织的独特韵味。
约莫一盏茶工夫。
罗羌齐看向文浅初,声音略显不耐,“文姑娘,劳烦你去问一声,皇太女何时过来?”
文浅初微微一笑,“罗羌大公子莫急,皇太女出行,仪制繁复,慢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罗羌齐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冷哼道:
“用个膳还要讲究排场,你们的皇太女未免太过矫情了些。”
文浅初眸光微闪,正要回话,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公子不喜,大可离去,倒也不必在背后嚼舌根,平白失了气度。”
这道声音似裹着冰碴、冷冽刺骨,从众人的耳畔划过,慢慢爬上脊背,让人不寒而栗。
丝竹声戛然而止,台下的舞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