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浑然不知自己的行径,在皇帝那里已彻底败露。
她听到龙焱的这番话,水光盈盈的双眼蓦然间瞪大到极致,眸中满是惊愕与怒焰。
嘶吼的声音差一点破音。
“焱儿,谁让你自作主张代母受罚的?母妃一人做事一人当,何须你如此多事。
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还妄想为老百姓谋福祉,双耳听不见,如何能处理政事?”
话音刚落,想到侍卫进不来承乾殿,自己说的话,龙焱听不见。
霎时,无以言表的酸涩涌上心头。
让她心中的委屈与无力感汹涌而出,眼泪如同河水决堤般滚落。
可眼下这个势头,也由不得她悲愤伤感,要是皇帝同意焱儿的请旨,那一切就都完了。
兰妃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朝皇帝再次叩首,哽咽道:
“陛下,焱儿身体有疾,无论如何都无法为您分担国事,只能在您膝下尽尽孝心。
您莫要将他的胡言乱语当真,臣妾犯的错,臣妾自己领罚,不用他替代。”
龙焱听着兰妃这一番番贬低之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与苦涩。
母妃也知他的异状无法理政,可明知如此,还要让自己去争那个位置。
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样不顾亲生儿子,为兰家谋取利益,真的值得吗?
内阁大学士兰天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满腹的斥责之语在喉间肆意冲撞。
自己那般苦口婆心地劝诫,让她不要着急,陛下正值壮年。
五皇子的耳疾又还未康复,夺位之事要徐徐图之。
以往她都做得很好,可不知怎的,面对凤璇公主,她就像是失了心智般,毫无理智可言。
处处针锋相对,又没本事悉皆周全,落得被打入冷宫的下场,让自己如何办才好?
五皇子更是愚不可及,竟傻乎乎地自请封王,准备去过偏安一隅的日子。
兰家倾尽家族之力筹谋多年,岂可这般轻易化为乌有。
兰天辰眉头紧蹙,沟壑层层叠起,一股怨毒之气从眼中迅速扩散。
脑中不断思考着破局之法。
可如今这局面,法责众人,恳求陛下独独饶过锦喻必然不可能。
不让凤璇公主解气也无法善了,让焱儿去封地更是不行。
只能先委屈锦喻一段时间,待过些日子,自己再想办法救她出冷宫。
打定主意,兰天辰朝兰妃和龙焱看了两眼,而后快步出列,跪在皇帝面前。
转瞬间,眸中的凶狠与不甘,化为恭敬与自责。
“陛下,微臣自幼娇宠锦喻,什么事都依着她,导致她心胸狭隘,见识浅薄。
想来是因为嫉妒凤璇公主得您宠爱,才做出鲁莽之事。
微臣自知教导无方,无颜恳请陛下饶恕锦喻的过错,愿将祖宅静韵园赠送给凤璇公主消消气。
唯求陛下息怒,不要因锦喻的不当行为,迁怒五皇子。
他身体有疾,只能在您的庇护下,安稳无恙地立足于世。
若是去了京城以外的地方,怕是随时会落入险境,望陛下怜惜幼子。”
龙焱闻言,心中泛起一抹悲凉。
外祖父为了保住自己这颗棋子,连亲生女儿都可放弃,真是可笑至极。
在自己还是双耳失聪的情况下,他就如此孤注一掷。
若知晓自己痊愈,被权势地位蒙蔽双眼的外祖父,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时颜卿听了兰天辰的言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心中吐槽道:
【不愧是弄权的大学士,这番感人肺腑的言辞,句句恳切,句句是坑。
兰妃明明犯了构陷当朝嫡公主的大不敬之罪,却被他三言两语变成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
还说什么拿祖宅给我消气,若我坦然接受,不仅代表原谅兰妃的诋毁之举。
以后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反正以权压人,逼迫臣子交出祖宅的帽子,肯定是摘不掉的。
哼,拿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我又不是父皇,那么好忽悠。
虽然五哥哥目前确实弱小无害,需要庇护,但要是父皇真被他的数语寥寥牵着鼻子走,就太蠢了。】
皇帝……
埋汰谁呢!
朕好歹是一国之君,岂会那般没有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