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掌门交替
重阳节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江南水乡,远处的山峦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若一幅淡墨写意画。东方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几缕金红色的晨曦挣扎着穿透云层,在苏州城的黑瓦白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逍遥书院内,早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庭院里,十几名年轻弟子正在悬挂红绸。那些绸缎是杭州特产的丝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年长的师兄站在梯子上,仔细地将绸缎两端系紧,确保每一道褶皱都舒展得恰到好处。回廊下,各色菊花竞相绽放——金黄的蟹爪菊、洁白的银丝菊、淡紫的墨菊,还有几盆罕见的绿色菊花,那是阿岩从苗疆带回的品种。几个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摆成优美的弧形,不时退后几步,歪着头审视效果。
“往左一点,对,再往左一点。”一个清脆的声音指挥着,“要让客人从大门进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些菊花。”
说话的是林月如,三年前入门的女弟子,如今已是书院内务的一把好手。她不过十八岁年纪,却已显露出过人的组织能力,今日庆典的大小事务,大半由她协调安排。
我站在书阁二楼的窗前,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望着楼下这井然有序而又生机勃勃的景象。晨风穿过窗棂,带来菊花的清香和远处厨房蒸制重阳糕的甜香。二十五年了,我默默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上细腻的莲花纹路。
二十五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足够一片荒芜变成繁华,也足够两个人将梦想构筑成现实。
还记得初到这个世界时,我和李莲花只有几卷医书、几两碎银,以及满腔不知能否实现的理想。我们在苏州城外的破庙里住过,在街边摆摊义诊过,甚至一度因为得罪当地医馆而被排挤。那些艰难岁月里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坚持,如今看来都如此珍贵。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李莲花走到我身边,手中也端着一杯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染了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如同我们初见时一般。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那枚跟随他多年的玉佩——那是逍遥派掌门的信物之一,今日之后,就要传给青舟了。
“在想这二十五年。”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他,“好像昨天我们还在为第一个学生的束修发愁,今天却已经有了上千弟子。”
李莲花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是啊,真快。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会恍惚觉得自己还在那个小破庙里,听见外面下雨的声音,担心屋顶漏雨会把医书打湿。”
我们都笑了。那些共同经历的艰难,如今都成了温暖的回忆。
“你看——”李莲花指向庭院东侧。
青舟正在那里指挥几个师弟悬挂匾额。那是一块新制的檀木匾额,上书“济世堂”三个鎏金大字,是李莲花亲笔所题,今日要挂到书院新建的医药馆正门上。青舟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三年前游历归来的那份青涩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从容。他仰头看着匾额的位置,不时给出调整的建议,声音温和而坚定。
“三年前他离开时,还是个满腔热血却略显莽撞的少年。”我轻声说,“如今,已然有了掌门的气度。”
“苦难和经历是最快的成长方式。”李莲花道,“他游历三年,见过民间疾苦,也见过官场黑暗;改良过青稞救过饥荒,也调解过部落纷争。这些经历,比在书院读十年书更有价值。”
庭院西侧,林远正带着几个年纪小的弟子摆放桌椅。这个当年在街头流浪、险些饿死的孩子,如今已是书院最受爱戴的师兄之一。他耐心地教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如何将桌椅对齐:“每一排要成一条直线,间距要均匀。做事要细致,庆典如此,做人做事亦如此。”
男孩认真点头,努力模仿林远的动作。我认出那是三年前青舟从北方灾荒中带回的孤儿之一,名叫小竹子,如今已在书院学习了两年基础课业,明年就要选择专业方向了。
更远处,书院的药圃里,几个女弟子挎着竹篮,小心翼翼地采摘新鲜的菊花。她们轻手轻脚,生怕碰伤了花瓣。这些菊花一部分要用来泡茶待客,一部分要制作成药茶,赠送给今日前来观礼的百姓。医馆那边,天不亮就已经开始义诊——这是书院铁打的规矩,无论什么日子,无论多忙,每日的义诊不能停。已经有十几个百姓在排队等候,负责今日义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