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乔峰真相
腊月的江南,少见地落了雪。
不是北国那种鹅毛大雪,而是江南特有的、细碎如盐粒般的雪,从灰蒙蒙的天空悄无声息地飘下,落在逍遥书院的青瓦白墙上,落在庭院里那几株寒梅的枝头,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很快就化成一滩湿痕,只在背阴处积起薄薄的一层白。
药圃里的草药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当归的叶子蜷缩着,薄荷的残茎低垂着,那几株特意从北方移栽来的雪莲花倒是开了,洁白的花瓣在雪中几乎分辨不出。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跃,留下细小的爪印,啾啾的叫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站在回廊下,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从三天前就开始了。
先是右眼皮跳个不停——按民间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虽不信这些,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微颤,总让人心烦意乱。
接着连续两晚做噩梦。第一晚梦见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人们在火中奔逃、惨叫。第二晚梦见惨烈的厮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还有一个婴儿的啼哭,声音凄厉,直钻心底。
醒来时,冷汗浸透了寝衣,额发黏在脸上,心口怦怦直跳。我试图回忆梦的具体细节,却像抓住一把细沙,越是用力,漏得越快,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和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李莲花被我惊醒,轻拍我的背,低声问:“又做噩梦了?”
“嗯。”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努力平复呼吸,“梦见大火,还有厮杀……记不清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温声安慰,“许是最近太累了。明日我让厨房炖些安神的汤。”
可我知道,不是累。
这种不安,像是某种预警,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在想什么?”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披着一件青色的棉袍,棉袍的领口镶着一圈兔毛,衬得他的脸更加清俊。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递给我一杯。茶杯是白瓷的,胎薄如纸,茶水温热,透过杯壁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茶汤澄澈,浮着几朵小小的干桂花,香气清雅——是我最喜欢的桂花乌龙。
我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汲取那份温暖:“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雪下得有些突然。江南冬日虽也冷,但这样正经下雪的日子,十年也不见得有一回。”
“确实反常。”李莲花也望向庭院,雪花在他眼前飘过,“按节气推算,这几日该是晴天才是。天象有异,恐非吉兆。”
我们并肩站着,看雪花簌簌落下。书院里很安静,这个时辰弟子们大多在屋里读书练功——上午是文课,下午是武课,晚上是自修,这是书院十年来的规矩。只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弟子,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到院子里堆雪人。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忙脚乱地滚着雪球,笑声清脆如银铃,给这寂静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气。
“青舟他们该到洛阳了吧?”我问,啜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入喉,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乌龙的醇厚,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李莲花也喝了口茶,“他们十天前出发,走水路换陆路,日夜兼程,今日该进洛阳城了。”
十天前,一封来自丐帮的密信送到书院。
信是用特制的桑皮纸写的,纸质坚韧,隐隐透着一股草药的清香——那是丐帮为了防止信件被拦截、拆阅而特制的药水浸泡过的纸,一旦拆开过,药水就会挥发,留下痕迹。信封上盖着丐帮的朱砂大印,印文是“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亲启”。
送信的是丐帮的一名八袋弟子,风尘仆仆,左臂还缠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伤。他把信交给李莲花时,神情恭敬中带着焦虑:“李掌门,这是我们马副帮主亲笔所写,恳请您务必亲阅。”
李莲花拆开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是马大元亲笔所写,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仓促中写就的。言辞恳切,先是客套一番,称赞逍遥派济世救人的功德,然后切入正题——邀请李莲花这位“逍遥派掌门”参加丐帮即将于腊月二十在洛阳举行的“除叛大会”。
信中说,丐帮出了一个叛徒,偷盗了帮中至宝“打狗棒法”秘籍,还暗中勾结外敌,企图颠覆丐帮。如今叛徒已被擒获,将在大会上公审处置,请李莲花作为江湖名宿前去观礼,以示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