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才初现
赶往无崖子隐居山村的路上,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颠簸前行。冬日的江南山林,虽不似北方那般冰雪覆盖,却也染上了一层萧瑟的灰黄。寒风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旅途中,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翻阅书籍的陆青舟,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清晰而完整地展现出了他敏锐缜密、善于钻研的另一面。
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有礼、说话都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腼腆少年,竟然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借着从车窗透入的有限天光,一边对照着几页泛黄的旧纸,一边条理清晰地向我分析起了丁春秋的武功路数、师承渊源以及可能的弱点。
“师父,您看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我身边的座位,将手中几页边缘磨损、字迹古旧的手抄纸页摊开,指着上面一段蝇头小楷,“这是学生在整理书院藏书阁时,在一个堆放杂书的旧木箱夹层里偶然发现的。纸页质地特殊,似乎是某种经过药水处理的皮纸,不易腐烂。上面记载的,正是当年丁春秋叛出逍遥派的始末,以及他所盗走的那部分《化功大法》残卷的概述。”
我心头一动,接过那几页纸。纸张入手微韧,带着淡淡的霉味和药草气息,上面的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但笔锋间透着一股旧时文书特有的严谨。内容果然是关于数十年前那场门派之变的记录,其中详细描述了丁春秋如何因心术不正、偷练被列为禁忌的“化功邪法”而被师父(应是逍遥子的前辈)发现,如何在被废武功的威胁下铤而走险,盗走《化功大法》上半部秘籍后叛逃西域。
“你从书院里翻出来的?”李莲花也探身过来,仔细看着那些文字,“我记得藏书阁里杂物甚多,一直没顾上仔细清理。”
“是的,李大哥。”陆青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学生平日除了跟师父学医、打理书院庶务,空闲时便喜欢在藏书阁里翻看那些旧书杂记。前些日子整理时,发现那口箱子颇为沉重,搬动时听到夹层有异响,便设法打开,找到了这些。”他顿了顿,眼中闪着求知的光芒,“学生觉得,这些记录或许对我们了解丁春秋、应对此次危机有用,便连夜誊抄了一份带在身上。原册已妥善收好。”
我心里既是惊讶又是欣慰。书院藏书阁里的典籍,大多是逍遥派多年积累或从各处搜集而来,数量庞大,内容芜杂,我和李莲花虽知其中或有珍宝,但一直苦于分身乏术,未能系统整理。没想到,这个心细如发的少年,不仅主动承担了整理工作,还能从中发现如此重要的线索,更难得的是他有这份远见和谨慎。
“你做得很好,青舟。”我赞许道,目光重新落回纸页上,“这上面关于《化功大法》的描述……似乎提到了其克制之法?”
“正是!”陆青舟精神一振,指向另一页,“您看这里。记录中提到,完整的《化功大法》分为上、下两部。上部记载邪功修炼法门与施毒化功之术;下部则专门阐述此功法的破解与克制之道,包括毒理分析、解药配制以及应对心法。当年丁春秋仓皇出逃,只盗得了上部。这下半部,据说一直封存在派中秘库,后来或因年代久远、门派迁移而流散,竟辗转到了书院的旧书堆里。”
李莲花接过那一页,快速浏览,眉头微挑:“按照这上面的说法,‘化功大法’并非单纯以内力化去他人内力,而是先以奇诡阴寒的掌力侵入对手经脉,再辅以特制的‘化功散’之毒,使对手内力如冰雪遇沸汤般迅速消融溃散,同时寒毒侵蚀脏腑,歹毒异常。”
陆青舟点头补充:“记录中强调,此毒阴寒属性极重,且附着力强,寻常解毒丹药难以奏效。唯有一种名为‘玄冰玉露’的独门解药,因其药性至阴中藏阳,恰好能中和化解‘化功散’的阴寒毒力。配制‘玄冰玉露’,需七味主药,其中三味极为珍稀罕见……”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那三味主药,竟是天山雪莲、南海珊瑚、火山朱果!”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也愣住了。这三味药材,不正是当年救治无崖子时所急需、我们历尽艰辛才寻得的吗?《逍遥医典》中记载的化解无崖子体内阴寒掌毒的方子,核心正是这三味药!
“难怪……”李莲花若有所思,“难怪当年救二师兄时,《逍遥医典》中的解法如此对症。看来那解法本就源自对‘化功大法’的了解,甚至可能就是从这下半部衍化或精简而来。二师兄所中之毒,与丁春秋的‘化功散’同属阴寒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