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茎肥厚、叶片奇特的药材,好奇地问:“白大夫,这味药学生只在《本草拾遗》的残页上见过模糊的图样,书中称其为‘七叶一枝花’,说是解毒圣品,但语焉不详。这实物,学生还是头一回见,果然奇特。”
我接过那株药材,看了看,确实是七叶一枝花(重楼),在这个时代应该还算比较稀罕的药材。“这是我从西南游历时偶然所得。”我沿用了一贯的说法,“此药苦寒,有小毒,但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之力颇强,尤其对虫蛇咬伤、痈肿疮毒有奇效。不过用量必须严格控制,内服尤其要谨慎,过量易致中毒。”
“原来如此!那它配伍有何讲究?炮制方法呢?”陆青舟立刻掏出他的小本子,炭笔 poised。
我一边分装药膏,一边详细解释。他听得认真,记得飞快。
李莲花从外面扛着一袋新米进来,看到这一幕,随口问道:“你既如此醉心医道,悟性也好,为何不去城中那些有名的大医馆做个正经学徒?总比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忙强。”
陆青舟闻言,脸上那专注求知的亮光黯淡了一瞬,露出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苦笑:“李大哥有所不知。学生并非没有试过。保和堂、济生堂这些大医馆,学生都曾上门求过。但他们要么要收十两银子的‘拜师礼’,学生家中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要么就要签至少十年的‘学徒契’,期间毫无自由,生死由命,形同卖身。学生……学生虽贫,却也不愿将自身完全交与他人掌控。况且,那些医馆的坐堂大夫,未必都如白大夫这般,愿意倾囊相授……”
话未说尽,但我们都明白了。这个时代,手艺传承的门槛极高,壁垒森严。想学真本事,要么有足够的财力打通关节,要么就得付出人身自由的代价。像陆青舟这样聪慧却贫寒的学子,往往被挡在门外。
我心中暗叹,更觉开办学堂、广传医术的必要性。
“那你以后便常来吧。”我盖上最后一个陶罐的盖子,看着他说,“我不收你拜师钱,也不要你签什么卖身契。但你需勤勉踏实,帮我打理药房,处理些医馆杂务。我看病施治时,你可在旁观摩学习,若有疑问,随时问我。如何?”
陆青舟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的可以吗?白大夫!学生、学生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懈怠!洗衣洒扫、劈柴烧火、整理药材,什么活儿我都能干!只求……只求能跟在您身边,学些真本事!”
看着他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的样子,我心中微软,点点头:“真的。不过你要记住,学医首要仁心,次为勤勉,再次才是天赋。你若能做到,我便不会藏私。”
“学生谨记!多谢白大夫!多谢李大哥!”陆青舟深深作揖,这一次,腰弯得极低,久久不起。
就这样,在我们正式开张医馆之前,陆青舟成了我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非正式的“学徒”。他每日早早便来,洒扫庭除,整理药柜,研磨药材,学习劲头十足,人也勤快机灵,很快成了医馆里不可或缺的小帮手。
七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莲芷医馆”正式开张。
没有大肆宣扬,没有锣鼓鞭炮,只是在修缮一新的东厢房门楣上,挂上了那块崭新的木匾。匾上“莲芷医馆”四个字,是我用隶书所写,端庄中带着几分飘逸。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告示,简明扼要地写明了坐诊时间(每日辰时至申时)、诊金规矩(依告示旁悬挂的价目牌为准,贫者减免)以及医馆宗旨(“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开张第一天清晨,天刚亮,门外就已经有了动静。我和李莲花推开院门时,只见门外已经排起了十几人的队伍。有面熟的前几日义诊病人前来复诊,有听了传闻远道而来的新患者,也有纯粹好奇想看看“女神医”真容的街坊。
陆青舟早已到了,正有些紧张地维持着秩序,引导病人按顺序等候。看到我们,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白大夫,李大哥,都准备好了。”
“辛苦了,青舟。”我拍拍他的肩,走进已然焕然一新的医馆。
药柜散发着新木和药材混合的清香,长桌擦拭得一尘不染,文房四宝、脉枕、针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在长桌后坐下,李莲花则站在药柜旁,准备抓药。陆青舟很有眼色地站到我身侧稍后的位置,既不影响我看诊,又能清楚看到我的每一个动作。
“第一位,请进。”我温声道。
医馆就这样开始了第一天的运营。病人络绎不绝,大多是寻常百姓的常见病多发病,我仔细诊脉,详细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