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使用顺序摆好:金针、药膏、纱布、烈酒、烛火、清水……每一样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我开始了。”我拿起第一根金针。
这是一根五寸长的特制金针,针身比普通银针略粗,针尾雕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便于施力。我在烛火上缓缓烤过,又在烈酒中一浸即起。
第一针,刺入神阙穴。
这是任脉要穴,位于脐中,总督一身之阴。我要从这里入手,先稳住他的阴脉根基,为后续引动寒毒做好准备。
金针入穴的瞬间,梅长苏的身体微微一颤。我屏息凝神,指尖轻捻针尾,感受着针尖穿过皮肤、脂肪、筋膜,缓缓刺入一寸半深。这个深度需要精准把握,太浅不起作用,太深则可能伤及内脏。
然后是关元、气海、石门……沿着任脉一路向上,每隔一寸下一针。
每一针都极其缓慢,既要刺激穴位,又要避免惊动潜伏在经脉深处的火毒。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李莲花在一旁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
当针行至膻中穴时,异变突生。
梅长苏的胸口猛地起伏,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有一层薄冰正在凝结,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室温明显下降。
“寒毒开始反应了。”李莲花低声道,将手背贴在梅长苏额头上,“体表温度骤降。”
“好。”我继续施针,手腕稳定如磐石,“就是要引它出来。”
我又补了三针,分别刺入心俞、肺俞、肝俞三穴。这三个穴位位于背部,对应心、肺、肝三脏,是寒毒最容易聚集的地方。金针刺入的瞬间,梅长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低哼变为痛苦的呜咽。固定四肢的绑带被绷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皮肤上的青紫色越来越深,嘴唇乌黑,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般。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炭盆里的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我呼出的气息变成浓浓的白雾,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到极限了。”李莲花提醒,他的眉毛和鬓角也结上了霜花,“再继续下去,寒毒会冻伤他的五脏。体表温度已接近冰点。”
“就是现在!”我喝道,“七叶炎阳草!”
李莲花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盒中是一株奇特的红色草药,只有七片叶子,每一片都呈火焰状,叶脉中仿佛有岩浆在流动。这正是火毒克星——七叶炎阳草,生长在火山口边缘,百年才得一株。
他将草药小心取出,放在玉臼中捣碎。鲜红的汁液渗出,散发着硫磺般的热气。用玉匙取了一小勺,滴在梅长苏的舌尖。
汁液入喉的瞬间,梅长苏的身体像被火焰点燃!
青紫色的皮肤瞬间转为赤红,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汗珠。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绑带被他挣得咯咯作响,檀木榻都开始晃动。
冰火两重天,在体内同时爆发!
这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梅长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滚烫如火,冰火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
“按住他!”我对李莲花喊道。
李莲花上前,双手按住梅长苏的肩膀,用身体的力量压制住他的挣扎。我则拿起第二套金针——这套针比第一套更细,针尖泛着银白色的寒光,是用特殊的寒铁合金打造,能引导寒毒流动。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引导寒毒与火毒相互碰撞、相互抵消。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没有了灵力的辅助,我只能依靠最纯粹的触感和经验,去感知梅长苏体内两股毒素的流动轨迹。这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两条狂暴的毒龙,既要引导它们相斗,又要防止它们彻底毁掉这具身体。
一针,刺入涌泉穴。
这是足少阴肾经的起点,位于足底,也是寒毒最易聚集之处。金针入穴,引导寒毒顺着肾经向上流动,直冲心脉。
第二针,刺入劳宫穴。
这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要穴,位于掌心,火毒在此肆虐。金针引导火毒顺着心包经向下流动,直冲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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