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魔去,仙踪渺(2 / 6)

伤疤与执念,几乎将他的整个世界、他存在的意义都彻底摧毁,将他逼入了疯狂与崩溃的绝境。可偏偏,也是他们,在最后那最关键的时刻,不惜自身受损,甚至冒着被他失控力量反噬陨落的巨大风险,强行将他从那心魔肆虐、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这其中的矛盾与因果,让他那刚刚经历巨变、尚且混乱不堪的神智,感到无比的困惑。

白芷刚好将丹药的药力初步化开,体内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闻声睁开双眼。她看着莫衣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带着探究眼神的模样,习惯性地想用平日那戏谑的语气回一句,但话到嘴边,看到对方眼中那尚未散尽的痛苦与迷茫,终究还是收敛了几分,语气是她一贯的直白,却奇异地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属于医者的平静陈述:“帮你?别自作多情了,仙长。我首先是个大夫,看到有人‘病’得快失去理智、快要彻底入魔了,顺手治一下,是职业习惯,也是本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个修为通天的人物,彻底疯癫失控,然后跑出这片迷雾,跑到外面的世界去,凭着你这一身不受控制的力量,造成难以想象的灾祸,为祸世间吧?那样的话,后续收拾起来岂不是更麻烦?我们这算是……防患于未然。”

她这番话,说得依旧算不上好听,甚至带着点“怕麻烦”的嫌弃口吻,但听在莫衣耳中,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恍然与明悟。是了,对于某些真正将“医道”融入骨髓、视为天职的人而言,治病救人,祛除病痛,或许并不需要太多复杂曲折的理由,也不需要被救治者的感恩戴德。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一种对“生命”与“秩序”的天然维护。她的理由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真实有力。

李莲花此刻也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初步平稳。他看向莫衣,目光温和而包容,如同一位智慧的长者看着迷途的晚辈,温言开口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莫衣仙长,执念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看似将最重要的东西紧紧锁在身边,实则困住的,首先是自己那颗渴望自由与安宁的心。我与内子,亦是经历过生死轮回,于绝境中挣扎求生,方知‘放下’二字,并非软弱与放弃,而是生命所能抵达的另一种更为广阔、更为自在的境界。我们并非劝仙长忘却与妹妹之间的深厚情谊,那本是世间最珍贵的情感之一。而是希望仙长能换一种更为平和、更为长久的方式,来承载这份刻骨铭心的思念,让她成为你前行路上的一份温暖记忆与祝福,而非将彼此都禁锢在无法挽回的过去幻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莫衣沉默着,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仍在呼吸。他仔细地、反复地咀嚼着李莲花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这些道理,并非他不懂,只是数百年来,他早已被愧疚与执念蒙蔽了灵台,选择了那条看似唯一、实则通往毁灭的道路。如今,这层蒙蔽被强行撕开,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去面对,去思考。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依旧修长、却微微颤抖的双手之上。这双手,曾施展过无数玄妙仙法,点化过草木精灵,也曾于方才,引动了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几乎酿成大祸。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毁灭性的触感,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他又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投向远方,投向那片云雾缭绕、曾经无数次在他幻想中出现的景象——那里,有他想象中复活后的妹妹莫琪,依旧穿着幼时的衣裙,笑容灿烂,如同阳光下最纯净的花朵,在这仙山福地之中,与他一同漫步、嬉戏、分享着修行的乐趣……

但那终究,只是他执念所化的、一触即碎的幻象。是他在无尽孤寂中,为自己编织的、用以麻痹痛苦的美丽毒药。

数百年的偏执,耗费了无穷心力与修为,构筑了这个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危机四伏的仙境牢笼。他将自己囚禁其中,以为是在守护一份渺茫的希望,是在履行作为兄长的责任,实则却是在不断地、反复地撕扯着那早已该随时间结痂愈合的伤口,让自己永堕痛苦悔恨的深渊,也让那份本应美好的兄妹之情,扭曲成了几乎吞噬一切的可怕心魔。

“放下……承载……记忆……祝福……”他如同梦呓般,反复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关键词。那冰封了数百年的心湖,终于开始出现真正的、深刻的裂痕。不再是之前因对抗而产生的剧烈波动,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对过往道路的彻底反思与否定。眼中积蓄了太久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他俊雅却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身下冰冷破碎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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