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耗费了足足数个时辰,将神识覆盖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每一缕尘埃都反复探查了数遍。结果,令人失望。
没有发现任何残存的灵药,哪怕是最低阶的、仅存一丝本源的种子或根茎。
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遗物,无论是法器、丹药、典籍,甚至是记录信息的石刻。
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禁制、阵法、或空间折叠的痕迹。
这片废土,干净得像被最苛刻的清洁工打扫过。
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此地名称、来历、以及那场毁灭性灾难的具体信息的直接线索。
除了能确定这里曾是一个等级极高的灵药园,以及它被一种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以“格式化”的方式彻底毁灭之外,陆沉几乎一无所获。
这片空间,仿佛就是一个纯粹的、被遗弃的、充满死亡谜题的“空壳”。
陆沉默然立于废墟中央,玄袍在死寂的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向那铅灰色的、毫无生气的天空,又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荒芜。
识海中,那点关乎“家乡”的道标,在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意韵刺激下,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悸动,但并未给出更明确的指向。
似乎这片废土本身,并非关键,或许只是通天之路上一个必经的、充满警示意味的“中转站”或“背景板”。
“如此规模的顶级药园被毁,绝非小事。出手者是谁?目的为何?是上古那场浩劫的余波?还是这条通天之路本身曾经的‘管理者’内部发生了变故?”
陆沉心中念头飞转,
“将这样一片死寂之地设置在‘寿元古道’之后,是作为警示?告诫后来者前路艰险,超脱之路充满毁灭?”
“还是……这废墟本身,隐藏着需要通过特殊方式才能解读的‘信息’?”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脚下的大地。
或许,答案并不在表面,而在于这“毁灭”本身所蕴含的“道”与“理”。
那毁灭性能量的属性,那彻底抹除生机的法则运用方式,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线索,指向某个特定的敌人、某种特定的力量体系、或某个特定的历史事件。
又或者,这片空间的“出口”或通往下一区域的“钥匙”,就隐藏在这片看似毫无价值的“废土”之中,需要满足某种特定条件才能触发?
比如……注入生机?
净化死气?
亦或是,需要某种特定的“信物”或“血脉”才能开启?
陆沉沉吟片刻,决定不再盲目搜寻。
他盘膝坐下,并非调息,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与这片天地死寂规则的“共鸣”与“对抗”之中。
他尝试以自身混沌大道包容、演化、甚至“模拟”那股毁灭性能量的特性,试图反向推演其源头。
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着识海中“家乡”道标的任何细微变化,以及自身混沌道基与这片死寂环境相互作用时产生的任何异常波动。
时间,在这片永恒的废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陆沉如同一尊石像,静坐于废墟中央,与无尽的死寂融为一体,又以其独特的“存在”,成为这片绝对荒芜中,唯一的不和谐音。
静静地等待着,推演着,探寻着那隐藏在彻底毁灭背后的……一线生机,或是一个答案。
这片灵药园的废墟,就像一本被烧毁的史书,只剩灰烬。
而陆沉要做的,就是从灰烬的排列、成分、以及烧毁的方式中,读出那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超越常理的智慧与耐心。
死寂的铅灰色天穹下,无边无际的荒芜药园废墟如同巨兽的坟场,沉默地吞噬着一切声音与生机。
陆沉静坐于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一块历经万古风霜的顽石。
正以混沌道心为引,细细体悟、推演着此地“绝对死寂”规则中可能隐藏的奥秘。
时间在这片凝固的空间中缓慢流淌,不知过去了多久。
突然,那片位于废墟边缘、连接着“寿元古道”的巨大拱门方向,那片缓慢旋转的灰白雾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巨力抛出般,踉跄着从雾气中跌撞而出,重重摔在干裂的灰黑色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这是一个身着破烂不堪、灵光尽失的暗金色法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