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星门,仿佛跨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
外界昆仑山巅的凛冽天风、下方修士的喧嚣嘈杂、乃至蓝星本身的引力与大气,都在瞬间远去、模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静谧”与“凝滞”感,仿佛踏入了一条与世隔绝的时光甬道。
眼前并非想象中星辰流转、流光溢彩的瑰丽通道景象,而是一条……古朴、苍凉、望不到尽头的“路”。
路宽约百丈,路面由一块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暗灰色石砖铺就。
石砖表面粗糙,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与磨损,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干枯扭曲、不知名的苔藓类植物,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
道路两侧,并非是璀璨星空或奇幻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这虚无并非纯粹黑暗,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色彩、温度、声音、乃至“存在感”的绝对空寂,仅仅注视,便让人神魂产生一种要被“稀释”、“同化”的冰寒悸动。
抬头望去,不见天穹,只有一片与两侧类似的、更加高远缥缈的虚无,唯有前方道路本身,散发着一种微弱、恒定、仿佛亘古长存的灰蒙蒙光晕,指引着方向。
这就是通天之路的起点?
与外界那辉煌星门、璀璨通道的想象大相径庭,反而更像是一条被遗弃在时光尽头、通往未知坟墓的古老石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衰败、以及……令人隐隐不安的“流逝”感。
陆沉是第一个踏入此地的天帝宫之人。
他脚步落在那冰凉粗糙的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神念早已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仔细感知着这条“路”的每一寸空间、每一块石砖、乃至那令人心悸的虚无边界。
紧随其后,石昊、赵斩、李铁柱等天帝宫弟子也依次踏入。
众人显然也被这出乎意料的景象所慑,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一丝惊讶与凝重,但很快便在陆沉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影响下,迅速镇定下来。
默契地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将目光投向他们的宫主,等待指示。
陆沉没有立刻前行,而是微微闭目,似乎在全力感知着什么。
数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已经洞悉了某些关键。
“此路有异。”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莫急前行,先观其变。”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前方那原本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这些后来者脚步回响的古朴石路上,异变陡生!
只见前方大约数里之外,那本该空无一物的道路上,凭空浮现出影影绰绰的身影!
正是那些早一步、甚至早许多步冲入星门的各方修士!
他们如同闯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沉重,仿佛背负着山岳前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急剧的“衰老”!
一名原本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中土道门老叟,此刻正艰难地抬腿,试图迈出下一步。
然而,就在他抬腿的这短短过程中,他那保养得宜、红润光泽的面庞,以惊人的速度爬满了更深更密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
满头银发变得干枯灰败,大把大把地脱落。
挺拔的身姿迅速佝偻下去,浑身肌肉肉眼可见地萎缩,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衰落。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甘,张开嘴似乎想呼喊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破碎的气音。
最终,在他脚掌即将落地的刹那,整个人如同燃尽的蜡烛,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噗通”一声扑倒在冰冷的石砖上,身形迅速干瘪,化为一具披着宽大道袍的枯骨!
枯骨的颜色并非惨白,而是一种仿佛被时光浸染了千万年的暗沉灰色,与脚下的石砖几乎融为一体。
另一边,一名来自北地、气血旺盛如蛮龙、刚刚踏入不久的中年体修壮汉,正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浑身爆发出刺目的气血红光,试图抵抗那无形的侵蚀。
然而,那红光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黯淡、消融。
他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松弛、布满老年斑,强健的肌肉如同漏气般塌陷下去,满头浓密的黑发在几息之间变得雪白、脱落。
他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