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之前,万修奔涌,遁光如雨。
从蓝星各处、甚至太阳系其他角落赶来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又似扑向永恒光明的飞蛾。
带着对未知机缘的极致渴望与被“感召”彻底点燃的狂热,争先恐后地投入那混沌星辉笼罩的巨大门户。
星门的光幕如同平静湖面被不断投下石子,荡漾起一圈圈永不停歇的能量涟漪。
将一道道或决绝、或贪婪、或忐忑的身影吞没,送往那条横亘星海的通天之路起点。
有人长啸壮胆,声震四野,化作流光没入。
有人沉默咬牙,眼神坚定,一步踏进。
更有人三五成群,结成临时同盟,互相打气,同入星门,希冀在未知前路上能多一分照应。
其中不乏气息渊深、威名赫赫之辈。有中土道门某大派的太上长老,携镇派法宝,周身清气化为龙虎之形,昂然而入。
有西方某古老教廷的苦修团,在红衣主教的带领下,齐声吟唱圣歌,身披圣光,踏入星门。
更有来自深海或地底的异族王者,驾驭着奇诡的坐骑或法器,带着蛮荒古老的气息,汇入这登天的洪流。
场面喧嚣而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激动、紧张、期待、乃至一丝淡淡的血腥竞争味。
先进入,似乎就占得了先机,能更早接触路上的“馈赠”,这成了许多后来者心中的执念。
以至于星门附近,时有因抢占“有利位置”或旧日恩怨而引发的短暂冲突与法力波动。
虽然很快便被更宏大的人流与星门自身的规则力量压下,却也凸显了众生面对这亘古机缘时的浮躁与失态。
然而,在这片沸腾狂热、万马奔腾般的景象中,天帝宫众人所在之处,却形成了一片截然不同的、近乎凝固的“静谧绿洲”。
以石昊为首,赵斩、李铁柱、吴老道、王砚、云溪、孙不语等所有达到元婴期、有资格踏入星门的外门弟子。
以及少数几位修为卡在金丹巅峰、但心性资质得到公认、被特允前来的佼佼者,共计二十余人,并未随大流涌向星门。
他们静静地悬立于昆仑山巅观星台附近,陆沉之前所立之处的侧后方,气息沉凝,目光平静,整齐划一地……等待着。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焦躁地东张西望,更无人流露出急于进入星门的迫切。
每个人都如同经过最严格训练的士兵,又似笃信神谕的虔诚信徒,只是将目光投向那道静立于星门之前、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他们的宫主,陆沉。
石昊站在最前方,玄衣布履,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沉静,望着陆沉的背影,无喜无悲,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服从。
他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与脚下昆仑山势相连,仿佛一柄藏于匣中的神剑,不出则已,出则惊天。
赵斩怀抱断剑,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些疯狂涌入星门的修士时,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仿佛在评估那些人的“剑”是否值得一斩,旋即又恢复平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陆沉身上。
李铁柱依旧扛着他那柄温养得愈发灵光内蕴的玄铁锄头,憨厚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偶尔会挠挠头,似乎在琢磨着“宫主在看啥呢?是不是在挑哪块地儿好下锄头?”
吴老道仙风道骨,手捋长须,眯着眼,脸上带着洞察世情的淡然笑意。
偶尔与身旁的王砚低声交换一两句关于星门能量流转或前方修士修为特点的看法,语气平和,仿佛在品评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王砚推了推他那副特制的“洞玄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高速计算与分析的光芒,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
似乎在推演着星门的结构、通天之路可能的规则模型,以及……宫主可能等待的原因。
他眼中没有狂热,只有科研者面对未知难题时的专注与好奇。
云溪微微侧首,苍白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空洞的“目光”却仿佛越过了星门,在“聆听”着那条通天之路深处传来的、更加遥远而混乱的“声音”,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孙不语依旧是最沉默的那个,枯寂的眼眸望着星门,又似望着星门后更遥远的虚空,握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弟子,也大多神情沉稳,眼神坚定。他们有的在默默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有的在擦拭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