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的存在,也生出了一丝细微的讶异。
并非因为他们修为低微却坚持三年——
这份心志固然难得,但远不足以打动他。
真正引起他兴趣的,是他们那被凡胎俗骨、微弱修为所深深掩盖的……绝世根骨与非凡特质。
那个名叫石昊的少年,每日雷打不动行礼、静修,心性质朴坚韧如顽石。
在陆沉的“道眼”中,这少年体内血脉深处,竟蛰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高绝到令他都有些侧目的古老气息,那气息苍茫厚重,带着开天辟地般的韵味,与他的混沌大道隐隐有一丝遥远的共鸣。
只是这丝血脉稀薄到了极致,且被重重凡俗枷锁禁锢,若非陆沉境界高绝,又近距离以道眼观之,绝难发现。
那个跛脚的吴老道,看似大道无望,心灰意冷。
可在陆沉眼中,此人心湖深处,竟有一点历经磨难而不灭的“真性灵光”在微弱闪烁。
这灵光纯净无比,不染尘埃,虽被颓废的外表所遮掩,却蕴含着一种“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奇异道韵。
他当年所受道伤,在陆沉看来,非但不是绝路,若以特殊法门引导,反而可能成为激发那点真性灵光的契机,转化为一种独特的大道资粮。
还有那个终日对着山岩枯坐、仿佛痴呆的麻衣老者。
他气息微弱,行将就木。
但在陆沉的神识感应里,此老神魂之力异常凝练纯粹,竟在无知无觉中,隐隐触摸到了“天人交感”、“神合自然”的玄妙边缘。
他并非枯坐,而是在以一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试图与这片被陆沉改造过的昆仑山势、与那周天星斗大阵的余韵进行沟通。
虽不得其法,徒劳无功,但这份近乎本能的、对高层次天地韵律的敏感与追求,却是万中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