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

混乱的斗争并没有因为一道索命咒击中某个人而停下，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除了亲近的人，没人会分注意力过去。

莉莉看到身边的人偶倒下去，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怎么会？

佩妮的眼睛没有了焦距，像两颗蒙了油膜的玻璃珠，混沌、没有任何原本的通透明亮。

她像是没有了支撑，趴在了地上。

邓布利多用魔咒挥开阻拦自己的食死徒，目睹这一场面后，愣在原地。

喧闹声还在继续，火光抖了一下。

莉莉听到了里德尔虚弱的笑声，那双血色眼睛转向了自己。

他似乎心情很好。

可凭什么？

她的姐姐，她的两个姐姐，倒下了。

这个人，该死。

莉莉从口袋里掏出一直没敢用的小铁块。

她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

让黑魔王活着只会死更多人，就算，就算，死一部分，大不了，她把这东西放在肚子那边，波及到的人或许会更少……

詹姆斯注意到了那边，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对，立刻飞跑过去。

“莉莉——”

“真是个蠢孩子，和你姐姐一样笨。”

那种东西在里德尔看来算不上什么威胁，会轻而易举杀死他的下属们不假，但杀他，还是太嫩了点。

小铁块在空中爆炸，莉莉那双绿色眼睛里是一抹灰蒙蒙的黄。

“吼——”

原本胜券在握的里德尔猛地一滞，他感觉灵魂在被撕扯。

不是自己，而是刚才那片被分出去的灵魂在被狠狠撕扯，这份痛苦顺着那种不应该共享痛楚的灵魂牵引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痛得他几乎站不住，像是被猛兽撕扯血肉。

那道吼声让他猛地回头，一只巨大的、皮毛上蒙着一层灰的老虎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眼神凶狠，露出瘆人的尖牙。

佩妮没有魔杖。

极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摆在面前，里德尔的灵魂比德思礼的要强大，佩妮只觉得充盈的魔力盈满全身，即便没有魔杖，她也能施展一些威力巨大的无声无杖魔法。

可她不想。

此刻的她只想发泄。

为了灵魂的分离也好，为了那片自己不想要却被强塞给自己的羞辱也好，为了什么都好，她想发泄。

里德尔没有再用索命咒，他用切割咒击中了那只巨大的老虎。

可和正常人被攻击选择逃走不同，老虎被击中眼睛后反而更快朝自己扑来。

巨大的虎爪拍开了他的魔杖，他的手腕似乎断裂了，利齿贯穿肩膀，咬合，老虎巨大的脑袋猛地一甩，硬生生撕下来一块皮肉。

一下，两下，三下……

老虎吞下了人的血肉。

佩妮的灵魂在撕咬那片被强塞给自己的、那片自己不想要的灵魂。

明明她用了当初在古籍上学习到的咒语，那种兼具保护与破坏的魔咒，保护自己，摧毁敌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德思礼不算自己？

她护住了自己的灵魂，撕裂了里德尔的灵魂，那德思礼呢？

她明明拉住德思礼的灵魂了。

为什么，凭什么？！

磅礴的魔力充盈全身，亮色在老虎灰暗的皮毛中闪动。

里德尔尝试用手抵住老虎巨大的脑袋，可是没用，人类的力量比不上几百磅重的大型动物。

他召唤来自己的魔杖，狠狠捅进老虎的眼睛。

“刺啦——”

鲜血四溅，老虎将他的肩膀卸下来了。

“疯子——”

再丧心病狂的黑巫师，再残忍的狼人也不会像佩妮这样，在有主观人类意识的主导下，依旧选择用最血腥的方式攻击别人。

如果不是那股灵魂的阵痛通过那片被分走的灵魂传递到自己身上，他怎么会这样。

佩妮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那片灵魂也在佩妮的脑袋里大骂。

“你疯了吗，我们现在是一起的，你疯了！”

佩妮的灵魂撕咬侵蚀着那片灵魂。

“对，我疯了，被你们逼疯了！试试啊，里德尔，试试你能不能靠着灵魂赢得过我，看看我们谁能拿到主导权！”

老虎在撕咬，灵魂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