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时代”四个字,如一枚投入古井的石子,使吕通幽僵在座上,捏着酒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可见其内心的震动。
只是,为何?
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罢了,何需这般激动?
凉亭内,因此故一时寂静,似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桌上灵酒的香气都淡了几分。
林梢风簌簌作响。
风伏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吕通幽。
他端起顾清浅为他斟的半杯“月下桂香”,浅啜一口,酒液顺喉而下,温润中带着一丝桂香的清冽。
此酒辅以独特的材料与灵质法则火炼其中,寻常真仙饮上一壶,也需闭关潜修七日,方能化尽其中道韵,得到莫大造化。
然这般佳酿,此刻在吕通幽口中却是尝不出半点滋味。
许久,他方深吸一口气,长眉下的眯眼重新聚起焦距,把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陛下果真洞察幽微!”
风伏纪放下酒杯:“你为何有这般反应?宇宙恢宏广阔,但凡有灵气存在的星辰,便几乎都有文明存在,你们从何而来,有这般隐秘?以至于你......”
吕通幽面色再滞,艰难道:“陛下,虽不知您是哪朝哪代的人,但只是一眼,便看出我们不是正统时间线的人,这点还不够让人惊悚?”
风伏纪眸光微动,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叩击。
伴随着“笃笃”轻响响起,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吕通幽的心弦上。
吕通幽哪里遭受得住,法力聚于掌心,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
然,风伏纪的手越敲越快,仔细一看,便见有一条条金色丝线早已在石桌上空交错纵横而起。
数息后,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于扭曲异化的蓝星空间中,一道道来自不同文明,却又明显有些许相似之处的人影从其中挟着一座洞天世界而来。
如此奇异的展现,让吕通幽对于风伏纪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喉咙吞咽着,连忙解释道:
“陛下明鉴!其他人且不提,我“桑林器社”的前身“巫社”,确非此世寻常历史脉络中的传承。
准确点来说,我们...我们来自一方时空的剪影,或者说,是一段被修改过、被掩埋过,也可能是异化过的时代。”
这般解释,让风伏纪三人都流露出些许诧异。
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刚才为何这般震动。
在普遍认知里,一条时间线可能会有无数支流,在不同世界,不同宇宙,发展着自己的进程。
而吕通幽所言,无疑表明了,他确实来自“封神时代”,但又不是“封神时代”的人,而只是那个时代支流里的人物,离正统历史脉络,不说十万八千里,至少已离得极远。
风伏纪若有所思,撤掉了石桌上的画面,示意吕通幽继续。
吕通幽内心稍稍松了口气,定了定神,组织着语言:“陛下,从您的神态来看,想必也知何为“封神时代”。
在我们的历史脉络里,当时的大商天命将易,在国祚未绝前,周室必兴之流言便开始漫天流传。随后不到几年,情况果真如此。
封神战后,天地秩序重塑,仙凡通道亦渐稳固。
大量炼气士、巫觋、神灵或受箓封神者位列仙神一流,或隐遁名山大川、洞天福地。
然也有不少如我“巫社”这般属于大商王室下的势力,不愿再卷入是非,也不愿接受新道统统治,遂各施手段,或寻觅或开辟依附主世界的次级空间,如秘境、残界等,避世而居。
这类地方,在我们这些人口中,称之为“碎片遗境”。”
说起往事,吕通幽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追忆的沧桑。
风伏纪眸光浮动:“如此,也不足以解释,你们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封神时代”之人。”
吕通幽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但只有我们这些老人,后面在遗境里成长起来的后人,皆不能如此算。”
风伏纪眉宇微挑:“何故?”
吕通幽鼓起勇气直面风伏纪,语气却小心翼翼:“不知陛下可知“命运”有时亦可被篡夺,被修改,被嫁接?”
知命?
风伏纪眸光微凝:“继续。”
这般表现,让吕通幽内心更为震动,因为,他本以为风伏纪不知道,哪怕对方是圣人!
“是,陛下。在漫长岁月里,我们也不知道主世界“封神时代”发生了什么变故,竟逐渐影响到了我们另行开辟的“碎片遗境”。
据说,有的遗境突然灵气自行枯竭,于一夜之间崩塌,也有的突然大显于世,被人联合剿灭,更有甚者,则莫名消失于空间裂缝之中......
彼时我巫社大祭祀以“龟甲灼卜”,耗尽太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