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奔波劳累让郑遐不胜酒力,一场晚宴下来已是脚步发虚。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郑遐斜躺在床上,摸出手机,屏幕上一连串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的红点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郑遐逐一点开处理。工作群里的通知,同事的问候,朋友的拜年……手指滑到某个名字时,忽然停住了。
梁宁宁。
她的头像下,只有两个字的留言:“在吗?”
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郑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盯着那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她说话时的样子——总是微微偏着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期待。海门湿暖的海风,别墅花园里她种的那些花草……
这一切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像上辈子的事。
该怎么回复?
郑遐想了想,打出一行字:“异地出差,没手机信号。有事吗?”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终于按下去。
没有回复。
也许她在忙,也许……郑遐又打出一行字:“过年了,新春快乐!保重身体。给爸妈带个好。”
依然没有回复。
郑遐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海门市。
温暖如春的别墅花园里,梁宁宁挺着已经十分明显的肚子,坐在凉亭的藤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郑遐刚刚发来的两条信息。
梁宁宁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屋子里传来老太太的唠叨声,透过敞开的窗户清晰地飘出来:“我就说那种人靠不住的!没见过老婆生孩子人跑外地躲起来的男人,过年也不来个电话。不闻不问,没良心……”
声音尖利,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梁宁宁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可最终,她只是默默锁上了屏幕。
厨房里传来锅碗相碰的叮当声。保姆阿姨端着汤盅走出来:“郑太,汤煲好了,趁热喝吧。”
梁宁宁艰难地站起身子。阿姨连忙过来搀扶。
这时,老太太的声音又传出来:“别一口一个郑太!我们家的女儿不姓郑,这孩子生下来姓梁!”
梁宁宁猛地转过头,眼眶瞬间红了。她倔强地耸耸鼻子,硬是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
巴措拉村的客堂里,温暖如春。
洛桑端着一大碗羊肉面条,甩开腮帮子吃得稀里呼噜。仁次家的女儿拉姆坐在他旁边,双手托着腮,黑晶晶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专注,洛桑终于察觉到了。他缓缓放下碗,转头看向拉姆。
四目相对,拉姆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洛桑干笑两声,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柔的:“我吃相太难看,是吧?”
拉姆小声说:“好看……”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洛桑心神一荡。晨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给拉姆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她今天编了细细的辫子,发间缀着彩色的珊瑚珠,藏袍的领口绣着精致的花纹——是特意打扮过的。
门口响起脚步声。
洛桑猛地收回目光,飞快地端起碗,假装专注地吃着面条。拉姆也连忙站起来,脸颊更红了。
郑遐走进来,看了看两人,问道:“怎么没看到老简和才让?”
洛桑笑了笑,语气尽量放松:“他们俩一早就走了,骑马走的。”
郑遐敏锐地察觉到拉姆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郑遐心里一动,莫非……
见郑遐神情古怪,洛桑连忙转移话题:“老简让我给你留了话。”
“什么话?”
“他有事先走。我们的任务顺利完成。从现在开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就这?”
洛桑耸耸肩:“难道不是?你还想跟他一起混?你是个副乡长哎。”
郑遐目光在洛桑和拉姆之间转了一圈:“那我回乡政府,你呢?”
拉姆低头从郑遐身边匆匆走过,裙摆摆动间,一股淡淡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香风幽幽袭来。
郑遐望着拉姆的背影,揶揄道:“此地是温柔乡,你不如多呆两天,调养一下身子。”
“我藏历新年是有假期的,我假期还没完呢。”洛桑声音越说越小,“当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