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运河与长江交汇的咽喉乃是盐漕重镇,烟花之地。
十月初八,征虏大将军的船队抵达扬州码头。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扬州知府、江都知县、盐运使司官员,以及得到消息赶来的八大盐商代表、本地士绅名流,还有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当五艘冒着黑烟、船身包铁、炮口森然的怪船缓缓靠岸时,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片空地,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压抑的惊呼。
“那船上真是火炮?比佛朗基人的看着还怪。”
“无帆自动,果真是海外仙术!”
“别说了,听闻这位王爷刚来的时候只用几百人就击溃三千官兵,铁兽口吐烈焰,电闪雷鸣啊,三千官军一个天兵都碰不到就死伤了大半。”
官员们脸色发白,勉强维持着仪态。
盐商们交换着眼色,神情各异,有的惶恐有的警惕,大部分则在暗中盘算。
船板放下。
首先登岸的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
钢盔、灰布军装、锃亮的步枪、腰间的木柄手榴弹,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青石码头上,发出铿锵的响声。
士兵们面容肃杀,眼神锐利,迅速在码头至官道的两侧列队警戒。
没有喧嚣,只有沉默的威压。
接着,柳义菲一身戎装,腰挎短枪,英姿飒爽地走下船来。
她的出现又引起一阵低呼吗,女子为将,在这个时代实属罕见,而且这些天兵的衣着也类似那些洋人,但又有所不同,完全超出了这些明代官吏商贾的认知。
最后丁锋缓步下船。
他没有穿蟒袍,依然是一身笔挺的中将军服,外罩黑色大氅,腰悬佩剑。
三十多岁年纪,历经两个时代的烽火洗礼,让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与周围这个时代的官员士绅形成鲜明对比。
“下官扬州知府陈文瑞,率扬州府衙同僚,恭迎胜亲王殿下、征虏大将军驾临!王爷九千九百岁。”
陈知府硬着头皮,带领众官员上前,深深作揖,齐声喊九千九百岁。
按照规矩,藩王驾临,地方官需行跪拜之礼,但丁锋并非传统藩王,且携钦差身份,这礼节便有些模糊。
陈文瑞选择了相对折中的深揖。
丁锋微微颔首:“陈知府不必多礼,本王奉旨南下协理平虏军需,途经宝地,多有叨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码头。
陈文瑞连忙道:“殿下言重了!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宴,为殿下及诸位将军、先生洗尘,还请殿下移步。”
“有劳。”
丁锋点头,目光扫过陈文瑞身后那群锦衣华服的盐商。
他傲然道:“这几位是?”
陈文瑞连忙介绍:“回殿下,这几位是扬州盐商总会会首及诸位理事,李会首、王掌柜、赵掌柜。”
被点名的几位盐商连忙上前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审视。
丁锋的目光在为首的盐商李兆年身上停留片刻。
此人五十许岁,面皮白净,眼神沉稳,是扬州盐商之首,据说与南京守备太监、漕运总督乃至北京某阁老都有姻亲或利益勾连。
“李会首,久仰。”
丁锋淡淡说道。
李兆年心中一凛,面上却堆满笑容:“草民不敢当!王爷仙驾莅临扬州,实乃扬州百姓之福!草民等已在瘦西湖畔备下别院,愿供王爷下榻。”
丁锋打断他:“不必,本王此行乃公务,找个清净的地方即可,不要太繁华,倒是军务上有些事需与知府大人及诸位盐商尽早商议,对了,本王有些癖好,听闻扬州两淮要津,自古就是繁华之地,艺妓红颜不输金陵十六楼的官妓,下午送几个过来给本王看看。”
李兆年笑容微僵,他没想到这英姿非凡的天外仙王竟有如此要求,而且毫不避讳。
他连忙躬身:“是,是,一切听王爷安排,那这位女天将……”
“这是我侧室,也给安排几个小官过来陪酒。”
说到小官,这可不是官员的意思,而是明代对于从事特殊服务的男性的称呼。
明代是一个非常矛盾的朝代,一方面是理学盛行,整个社会对女性的性禁锢达到了顶峰,女性裹小脚,再也不可能看到穿唐代那样露胸装的良家妇女,女性抛头露面成为一种不光彩的行为。
另一方面世风日下,社会风气对男性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