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心中一横,又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次,她离那巨大的书案,只有一臂之遥。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好闻的墨香。
她缓缓地抬起手,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张巨大的、画满了山川河流的舆图之上,恰好点在了那“通州”二字之上。
“我知道,”她的声音,更低,也更媚,像是在说一桩,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最私密的秘密,“我知道,你怨我们。怨老太太的偏心,怨太太的刻薄,也怨我……怨我当年的,有眼无珠。”
她顿了顿,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如同一汪春水,能溺死世间所有的英雄。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都带着香气,“如今,你已是人中之龙,是这京城里,谁也得罪不起的贵人。而我们,不过是那败叶残枝,是那苟延残喘的、不值一提的旧人。你又何必,与我们,这般计较呢?”
她的手指,在那舆图之上,缓缓地,滑动,像一条美女蛇,带着致命的诱惑,一点点地,向着林乾的方向,游弋。
“只要,你能高抬贵手,放过你琏二哥这一马……”她的声音,几乎,是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我……我王熙凤,这辈子,便是你的人了。”
“这荣国府的内囊,这贾家百年的积蓄,哪里有暗门,哪里有密道,哪里,藏着那不为人知的、真正的富贵……我,都可以,一点一点地告诉你。”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那胸前,饱满的弧度,在紧身褙子的勾勒之下,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充满了成熟妇人韵味的、深深的沟壑。
“我的人,是你的。这贾家的财,也是你的。”
“只要,你肯,点头……”
她说着,那只一直点在舆图之上的手,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赌徒的颤抖,向着林乾那只放在书案之上的、骨节分明的、干净的手,覆盖了过去。
那是一个邀请。一个用身体、用财富、用一个女人所能付出的一切,所发出的最是卑微,也最是孤注一掷的邀请。
就在她那温热的、柔软的指尖,将要触碰到他那微凉的、坚硬的指骨的一瞬间——
林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