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滇池(1 / 2)



朱芷蘅靠在他肩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远方,苍白的脸上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极轻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刘庆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柔软和酸楚填满。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稳妥地拥在怀里。

旅途的第十日,车队终于抵达昆明地界。远远的,已能看到滇池浩渺的水光,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金波。空气愈发温润,风也柔和了许多。

杨畏知早已在昆明城外十里处的接官亭等候。见到车队,他疾步上前,向刘庆禀报:“侯爷,庄园已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入住。昆明城内最好的几位大夫,下官也已请到庄园附近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刘庆点了点头,目光却已越过杨畏知,投向滇池方向。那里,将是他和芷蘅暂时的归宿,也是希望的下一站。

车队沿着滇池畔的堤岸缓缓而行。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蜿蜒的西山轮廓,鸥鸟掠过水面,发出清越的鸣叫。岸边垂柳依旧带着绿意,间或点缀着些不畏寒的野花。庄园位于一处缓坡之上,背靠小山,面朝滇池,位置极佳。白墙青瓦的院落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之中,显得清幽而宁静。

庄园内部果然如杨畏知所言,布置得极为精心。主屋宽敞明亮,室内温暖如春,却又干爽宜人。

窗户很大,糊着透光极好的高丽纸,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入。推开后窗,便是一方小小的平台,直面滇池浩渺烟波,景致开阔,令人胸襟一畅。所有家具边角都包了软布,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以防磕碰。一应药材、补品、器皿,甚至专门从昆明城中请来的擅长调理药膳的厨娘,都已准备妥当。

朱芷蘅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设了最柔软被褥的拔步床上。或许是到了安稳之地,或许是滇池温润气候的影响,也或许是连日汤药调理初见成效,她抵达庄园的当夜,睡眠似乎比途中更加沉实安稳,呼吸声也均匀了些。

刘庆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轻轻退出内室,来到外面的小厅。杨畏知早已恭敬等候。

“庄园很好,有劳杨抚台了。”刘庆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连日紧绷的神经,到了此处,终于能略微松弛。

“侯爷与郡主能安住,便是下官之幸。”杨畏知忙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侯爷,这是近日云南,尤其是沅江、沐府,以及各土司动向的详细汇总,请侯爷过目。”

刘庆接过,并未立刻打开,而是揉了揉眉心,问道:“那苗医,是何来历?你对他,了解多少?”

杨畏知知道侯爷必有此问,正色道:“回侯爷,此人自称‘阿普’,是滇东南阿迷州深山‘黑苗’一部的大巫医。在当地苗、彝、哈尼等族中声望极高,据说能通鬼神、辨百草、治奇病。下官也是因沅江战事,有士卒染了类似瘴疠肺疾,军中医药无效,偶然听闻其名,派人以重礼延请。初时亦不信其术,但亲眼见其治愈数名濒死士卒,方才信服。此人脾气古怪,不慕金银,所求无非是朝廷少征剿其族人,多开互市,许其自治。此次能请动他,也是下官许了他,若真能对贵人病情有益,必向朝廷奏请,对其部族多加抚恤,约束地方官吏,不得随意侵扰。”

刘庆沉吟片刻:“他所用之法,诡异非常,闻所未闻。那虫子……究竟是何物?可有害?”

杨畏知压低声音:“下官也曾暗中查访。那虫,据说是一种生于滇南湿热丛林深处的异种山蚂蟥的变种,苗人称之为‘血线蛊’或‘清道虫’。寻常山蚂蟥吸血,但此虫经他们世代以特定毒草、矿石喂养驯化,习性大变,反喜食脓血腐肉,尤其对深藏体内的痈疽、毒疮、陈年淤血有奇效。放入体内,能循着病气最重处游走,吸食脓毒。吸饱后,虫体本身会释放某种物质,促使伤口凝血,而后虫体似乎会……融化在体内。苗人认为,这是‘蛊神’收回了使者,并带走了病邪。其法风险极大,非到万不得已,或对特定病症,他们自己人也不敢轻用。至于长久损害……下官询问过被治愈的士卒,除了施术处会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类似虫形的疤痕,偶尔阴雨天发痒外,并无其他明显不适。但也有人说,可能会体质偏寒,或对某些气味敏感。确切如何,下官亦不敢断言。”

听着杨畏知的解释,刘庆心中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但至少对那诡异疗法有了些许基于“物性”而非纯粹“神怪”的理解。以虫吸毒,类似于一种极端的、生物性的“清创术”?虽然原理不明,风险未知,但结合朱芷蘅眼下的情况,似乎……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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