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咄纵马疾驰,紧咬著牙关。
不是因为扑面而来的凛冽北风,而是他深深感受到的那种无力感。
这是第几次了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每一次他对上大武军时都会有这种感受,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毫无反抗之力的憋屈感受。
以前敢以几百骑直闯大武军营的事情再也不可能发生,现在的大武军,那些孱弱的汉人强得可怕。
火器,一种又一种火器,让他完全无法招架。
不,不止火器,更可怕的是大武狗皇帝姬景文,他不仅造出了层出不穷的火器和军械,还有层出不穷的诡计,甚至还能轻易看穿自己的筹谋。
就比如这次,他百般前期铺垫,费诸多心神,若是別人肯定会將守军重心放在龙兴关,可还是被姬景文识破了。
此人简直如同妖类!
但是还好,或许姬景文没有意识到自己选择古北口的另一个深层含义。
这里方圆数十里內山岭连绵,道路崎嶇,绝无可能埋伏大军。
所以即便自己现在败退,大武也只能追赶,无法拦截,但他们大月氏铁骑的速度又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追到的
刚才那短暂的挫败感已经在儺咄心里烟消云散。
大月氏汗国已经不復存在了又如何只要本汗还活著,早晚都能重塑辉煌!
儺咄在心中默默坚定著信念。
果然如他所料,从关上退下来之后大武军立即出关追击,但是他们的战马明显在速度上差了不少,不可能追上了。
而且今日北风势猛,大武军顶风开枪威力骤减,在奔出一炷香多点的时间之后就已经被远远甩开了去。
果然,大武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最终在彻底无望追上时放弃了。
儺咄依旧咬著牙,不发一言。
今日一战,他的儿郎们又折损了许多,虽然不知具体阵亡人数,但很可能有三成。
三成啊,那可是差不多又有將近一万人没了。
儺咄的心头在滴血,但好在终於是逃出来了。
“大汗,前边往左名为烽火谷,长不到五里,穿过谷口就能回到平原了,往右则是乌孙部楼木营旧址,过去二十里后可与女真后军匯合,还请大汗定夺走何处。”
旁边传来亲卫队长的声音,打断了儺咄的思绪。
儺咄没有立刻回答,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稀稀拉拉的残兵败將。
是了,阵亡虽是三成,可剩下的也並非都安然无恙,就连身边的亲卫队长都受了伤,一条胳膊上鲜血淋漓的,中了枪弹。
他闭了闭眼,当做没有看到,再回头看向前方。
略一思忖做出了决定。
“往左。”
“可烽火谷內山路平直却狭窄,若是……”
亲卫队长欲言又止。
儺咄懂他的意思,烽火谷是一条几乎笔直通透的山谷,好走,但两边山坡中极易设下伏兵。
而往右走则是一片荒废的军营旧址,平坦开阔,这样的地形才是骑兵的天下,只要儘快与女真大军匯合,他们就安全了。
如果他是一军统帅,必然会选择往右,而敌人若是要设下伏兵也肯定会在那一路。
但……我偏要选烽火谷。
长不过五里,纵马疾驰倏忽即过,两边山上就算有埋伏又能埋伏多少人
儺咄抬起头直视左前方,右手一挥。
“走!”
少顷之后,胡人残兵涌入烽火谷,马蹄声在狭窄的山谷中迴荡。
亲卫队长紧握著韁绳,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峰,仿佛隨时会有伏兵杀出。
但此处山上光禿禿的,一目了然,两侧山上虽怪石嶙峋,可也藏不了多少人。
“紧张”
儺咄冷哼道,“大武皇帝能猜到本汗要打古北口已算了不得,还能猜得那么长远,连此地都能设伏”
亲卫队长汗顏,尷尬一笑。
確实,他好像有点焦虑过头了。
大武皇帝神机妙算也不至於神到这个地步,要不然他咋不征战天下打到欧罗巴去
身后的残兵们直到此时也渐渐放鬆了下来,闯关失败又一路奔逃,他们也都累了,现在这条山谷里一片安静,他们也终於能缓缓了。
然而,就在队伍行进到山谷中段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炸响震耳欲聋,右侧山坡顶上突然晴天霹雳,隨即一颗炮弹轰然砸入谷中,几个並肩而行的骑兵连人带马当场被砸翻,血肉横飞。
亲卫队长浑身汗毛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