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陌不是第一次见到茜茜哭。
曾经佛朗基船队大败时哭过,在泉州城门口看到悬掛的逶寇首级时哭过,被蛇咬屁股时哭过。
可这次哭得却和之前的那几次都很是不同。
茜茜是个標准的西方小美女,大眼睛长睫毛,皮肤雪白,像个洋娃娃一般,一旦哭起来就会自带一种可爱气质,让人心生怜惜。
但是现在,她的大眼睛雾蒙蒙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且哀怨地看著林止陌。
林止陌不止心生怜惜,甚至有种自己做了回禽兽的自责,虽然他还没做过禽兽的事。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也顾不得四平八稳在那里装深沉了,起身过来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可越是这样,茜茜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
但茜茜像是哭得倔脾气上来了,一把推开林止陌的手,委屈道:“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被人轻易骗走,去听神主教的教义,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因为先生一直不肯见我!”
林止陌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个时代的西方也早早的有了他们的宗教,並且相比较於大武,欧洲的宗教传播得更广,更深入民间。
尤其是茜茜这种出身贵族的孩子,从小就会有洗礼、授业、坚振等仪式,使得他们將宗教的神圣早就深深刻入了心中。
所以神主教出现在大武之事林止陌並没有在意,却忘了茜茜这样的西方少女,是十分容易接受神主这种设定的,也很容易被他们的教义所忽悠。
茜茜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是对先生起了喜欢的心,可这又不是我的错,先生这么优秀。”
这倒是……
林止陌听到这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隨即惊觉场景不对,赶紧把脑袋稳住不动。
茜茜又道:“本来我把喜欢先生的事情藏在心里就好了,没有想要向你表达的,我没有阿珂那么勇敢,她敢说,可是我不敢,但是你那天却主动亲我!”
眼泪又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的势头又有了溃堤的徵兆。
“先生如果喜欢我的话我会很开心,如果不喜欢我我也不会难过,但是像先生这样亲了我一下之后就没有然后了,我……”
茜茜咬著唇道,“我知道我很笨,所以我已经鼓起勇气来找先生了,可是先生却不愿再和我说话,甚至不愿见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只能求助於神主。”
林止陌终於投降了,安抚道:“茜茜没错,是我的错,那天……只是一时兴奋,不是故意的,至於后来不见你,我说是因为我尷尬你信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这事確实是他错,没法抵赖。
茜茜终於听到了解释,可是並没有变得高兴起来,而是追问道:“为什么要尷尬你接受阿珂的表白时不是也没有尷尬”
“那个……阿珂不一样。”
林止陌解释了一声,但立刻意识到这么说又要伤害到茜茜的小心灵了,赶紧继续说道,“你虽然来大武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对於大武的文化传统你还是不太了解的。”
於是他將大武对於中原以外的国家所固有的偏见以及文化差异等等,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茜茜大致解释了一遍。
茜茜也没少听他讲课,就是平时也经常接受林止陌那种独有的新型世界观,所以在林止陌费力解释之后终於明白了。
“所以先生你不肯见我是担心朝中的老大人们会找你的麻烦对吗”
茜茜又抹了把眼泪咬牙说道,“但是先生,虽然你没有给我签下奴僕契约,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论你怎么对待一个僕人,別人都没有资格来指责你的不是吗”
林止陌猛地抬头,诧异地看著茜茜,脸色变得很是严肃与郑重。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谁告诉你我把你当成僕人的”
茜茜道:“从我父亲將我送给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是你的僕人了,虽然先生很善良,把我收为学生,可是我自己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
林止陌一时失语,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茜茜竟然这么死心眼,关於她父亲將她送给自己抵押在大武的那件事,他已经无数次给茜茜解释过了,但是这丫头怎么到了现在还纠结这事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去想什么被人指责天子不近番邦女子之类的屁事了,不管怎么说,茜茜都是自己的学生,这种老旧陈腐的观念绝对不允许出现。
他一把按住茜茜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说別人没资格来指责我,可是同样的,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