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林止陌终於醒了,是被自己的喷嚏打醒的。
他揉了揉鼻子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想起正在进行著的殿试,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如果说贡生们上午看到那张试卷时是懵逼,那么现在下午的这份试卷则让他们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神马玩意
殿试分上午下午两场,上午的也就罢了,反正都按著各自的想法蒙了一片,凑足字数了事。
可是下午这场的试卷上,竟然不是以往的那种策问题目,而是一道道包含著各种杂学甚至是常识的问题,每道题都编著號,竟足足有五十题之多。
这其中有诸如鸡兔同笼的算学题,有七星连珠多少年一次的天文题,有冬天的阴山西麓刮什么风的地理题……
如果心声能被解读,那么在场的考生绝大多数都將被满门抄斩,因为他们心里將出题之人的祖辈问候了无数遍,而这些题目当然也是林止陌出的。
监考官们看著抓狂的考生,全都面露无奈之色,这种题目就是他们来答都得全军覆没,但是没办法,陛下坚持出这样的考题,甚至还和他们吵了一架。
林止陌给出的道理很实在,既然都到殿试这一步了,说明他们在会试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才学,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寧嵩之乱后,朝堂大批量换血,现在各部各衙急缺人手,如果再拖延下去將大大影响政务的运转。
这种考卷不需要答出满分,这个年代也不可能有人答出满分,却可以根据答题精准发现考生们各自擅长的科目,然后分配到合適的位置,达到最佳最快速的效果。
所以林止陌舌战群儒,和一眾臣子们爭辩好一番之后,岑溪年率先认可了这个提案。
而林止陌强硬的態度和充足的理由让其他人也渐渐从了。
鐺!鐺!鐺!
钟声响起,殿试结束,所有人放下笔,有种终於解脱的感觉。
陈瑾和葛元矩很有默契的互望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苦笑一声。
原来,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林先生,小看了陛下。
別人都只会觉得陛下標新立异,只有他们知道,能出这样的题,说明肚子里有著多么广博的学问。
贡生们考完了,接下来该轮到考官们忙碌起来了。
殿试后三天出结果,也就是说两天之內他们要將这三百八十四份考卷全都审阅评分完毕。
於是阅卷官们当晚就在內阁的值宿厢房內休息一夜,翌日清晨齐聚紫光阁,拜天地拜圣人之后开始阅卷,新一轮的问候皇帝祖辈开始了。
林止陌当然不会介意,他们骂的是姬景文的祖宗,关我姓林的什么事
他现在正带著蒙珂傅香彤还有戚白薈出现在了演武场,文科的殿试结束了,今天是武科比试的第二天。
大武的武科由兵部主持,分內外两场,內科考的是兵法韜略等经典的默写与解读,昨天已经考完了。
今天则是外场,也就是在演武场中比拼骑、射、器、力、搏五项。
林止陌今天来这里,一是因为要看看传说中的武举考试是什么样的,另外就是因为王安詡也参加了这次的考试,他这个做师父的当然要来观看並且助威了。
他依然是一身常服打扮,没有表露身份去高台上和徐文忠等兵部大佬们坐在一起,只是在旁边观战席上坐著。
武举考试是允许被人观看的,演武场外围早已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而內场的两侧还有兵部摆出的几十个稀有座位,那是给达官显贵们准备的。
林止陌的位置就在这里,只是坐下后惊讶的发现在座的居然还有老外,高鼻樑凹眼眶,眼珠绿汪汪的。
蒙珂好奇的问道:“先生,他们是波斯人么”
“应该是。”林止陌有些不確定,但是这年头会东奔西走的老外基本就只有波斯了。
傅香彤也偷偷打量著那边,只是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低声嘀咕道:“他们身上好多毛毛。”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武的姑娘自然还是习惯看林止陌这种白白净净的帅哥。
林止陌皱眉道:“礼部怎么没有奏章呈上”
凡外国使节来大武,都是要呈递通关文书的,自然也会告诉皇帝,但是这几个老外的到来林止陌就没收到消息。
就在这时三通鼓响,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场中,接著就见一群应试的武举列队入场。
蒙珂眼尖,一下就看见了王安詡,指著那边对林止陌道:“先生你看,安詡师兄!”
林止陌点点头,表面平静,心里却很期待王安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