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京城街头,林止陌从车窗內往外看去,街边的商铺果然已经开了不少。
除了山西商会的那些铺子依然大门紧闭,其余江南商会的几乎都开了,连安徽商会的也都开了出来,甚至比起其他铺子更加的热情。
林止陌都不用猜就知道了原因,他的布料生意交给了江南商会,安徽人自然不会死心,他们本就在人脉上差了不少,有这次的好机会当然也想要把握住。
不用多,將布料生意分个四分之一都够他们开拓京城市场了。
至於那些京商,他们本就是土生土长的皇城人氏,比谁都在乎京城百姓的民生,在赵霆被抓后第一时间就已经將店铺开了出来。
……
寧府,书房。
寧白一脸气恼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寧嵩依然神色自若地看著书,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依然是这般模样似的。
“父亲,难道便任由他们轻轻鬆鬆的直接开了市”
寧嵩淡淡说道:“不然你还能如何归根结底,商事並非朝廷能管,铺子是人家的,他们要开,你还能把那么多人的腿打折了不成”
寧白怒道:“可这也太离谱了,那小昏君拿出了几块布,江南商会姓罗的王八蛋就上赶著逢迎著了,得,他一句话,江南商会那些个铺子立马全开了,都他妈一群没骨头的玩意儿,见钱眼开。”
“口出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寧嵩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呵斥道,“牛羊逐草,商人逐利,此乃天经地义。”
寧白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孩儿失礼了,只是……本来咱们想借这机会去周家,这下没戏了,接著该怎么办”
在寧嵩的计划里,这场大罢市將由寧白去谈判,一边是藉助三大家的力量给林止陌吃一个大大的亏,同时寧白可以在三大家那边竖立起属於他的威望,用林止陌的话说叫刷一下存在感。
可是这一切都被林止陌轻鬆化解了,寧白预料中的锦绣未来也被挨了当头一棒,也难怪他如此气恼。
寧嵩放下手中的书,皱眉沉吟:“染成金黄色的布料还有六倍成布的织机小昏君从来都不喜好这等奇淫巧技,他是从何处学来的”
寧白也说道:“不错,孩儿也知道他从小看了不少书,可这本事……该不会是岑溪年那老狗教的”
寧嵩摇摇头,肯定道:“他也不会。”
“不是他,难道是崔玄邓禹或是陈平那里搜来的什么古卷”
寧白自言自语著,可是每一个猜测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以前要是有这般的技术,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出现过,那唯一的答案就是——林止陌自创的。
寧白喃喃道:“小昏君能有这本事这不可能啊。”
寧嵩却又捧起了书,说道:“小昏君近来时常出宫进城,去让人查查,看他最近身边是否多了什么人。”
寧白一怔,隨即明白:“是,孩儿这就去。”
……
城南,林宅。
林止陌將外套脱了,就穿著件中衣,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堆肉食蔬菜瓜果等,还有一把大竹籤。
徐大春一脸鬱闷的將这些东西都串到竹籤上,再分类按序摆放到一边。
他是个武人,最烦的就是这种水磨功夫,而且肉就该大块大块的吃,像这样鼻屎大的玩意,吃著都不带劲。
林止陌在旁边慢悠悠地调配著一碗不知道什么酱料,看著黑中透红,闻起来一股带著少许腥味的咸香,也是徐大春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徐大春想不通的是院子里竟赫然摆著一个像是猪食槽的玩意,只不过食槽是石头做的,这东西是铁皮做的。
“陛下不会让我老徐也像猪拱食似的趴在地上吃吧”徐大春有些惊惧地看著那玩意。
所有食材在徐大春的努力下终於全都串好,平时打上几路拳都不会累的他,这时却已经满头大汗。
不为別的,主要是那些东西太折磨人了,肉块也就算了,竟然连韭菜也得一根根串起来,徐大春好几次一个不小心把竹籤戳到了手指上,疼倒是不疼,就是心累。
“这破玩意儿,待会打死我也不吃!”
徐大春默默发誓,安抚著手指头上被戳到的地方,一转脸看见林止陌正扛著一袋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哎,主子放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