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陈敬源听得心头发冷。三年没赴北方,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地步。他看向陈忠,沉声道:
“陈忠,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村镇能容留这些流民。再问问,能不能买到些粮食。”
陈忠领命而去。陈敬源则留在土地庙前,与流民们攀谈。他得知这些流民大多是抚顺、清河一带的百姓,自去年女真袭扰边境后,便一路颠沛流离,逃到关内,却因官府怕引狼入室,处处驱赶,竟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不多时,陈忠策马回来,面色凝重:
“公子,前面的张家庄被流民占了大半,村里的富户都跑了,根本买不到粮食。而且听说官府的兵丁就在附近巡查,见了流民就抓,说是要押去修城墙。”
流民们听到“官兵”二字,顿时慌作一团,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那妇人更是抱紧了孩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完了,这下完了,要是被官兵抓住,俺们娘俩就活不成了……”
陈敬源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今日若是袖手旁观,这些流民怕是难逃一劫。他沉吟片刻,看向陈忠:
“陈忠,你去驿站,给山海关的祖参将修书一封,就说我在三岔口遇辽东流民,恳请他出面,暂借一处营地容留这些人。”
“公子,这……”
陈忠有些犹豫,
“祖将军镇守宁远,怕是鞭长莫及啊。”
“试试总好。”
陈敬源语气坚定,
“祖大哥心怀家国,断不会见死不救。”
他又转向流民,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已派人去给山海关的守军送信,诸位暂且安心在此等候。只要撑过这几日,必有生路。”
流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虑。那老汉颤声道:
“贵人,您说的是真的?官兵真的不会抓俺们吗?”
陈敬源郑重点头:
“我以陈氏宗族的名义担保,必护诸位周全。”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陈武脸色一变,拔刀喝道:
“公子小心!是官兵!”
流民们顿时哭爹喊娘,乱作一团。陈敬源却镇定自若,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沉声道:
“大家莫慌,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古道之上,一场关乎数十条人命的周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