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仁站在船头,朝陈敬源拱手作别,青缎长衫在风里翻飞。周夫人抱着令仪,不住地挥手,泪落如雨。
陈敬源站在渡口,望着那艘乌篷船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绣着小兔子的香囊,香囊上还留着令仪的体温。
风还在吹,柳丝还在晃,渡口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陈敬源一人。
他望着滔滔东流的河水,想起方才先生的嘱托,想起令仪的眼泪,想起师徒二人在窗下谈论天下的光景,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先生此去京师,前路定然坎坷,朝堂之上的风雨,比淮安的风浪要猛烈得多。
而他留在淮安行商天下,暗地支持辽东边镇,亦是一条艰难的路。可他不后悔。
先生在庙堂之高,守着家国天下。他在江湖之远,守着一方百姓。这是师徒二人的约定,也是他们身为读书人的使命。
夕阳西下,将渡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敬源收起手中的香囊,转身踏上了归途。
他的脚步迈得沉稳,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渡口的青石板,而是整个淮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