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低着头,双手无措地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那高大的身影蜷缩在病床边,显得格外狼狈。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地面。
“吧嗒吧嗒——!”
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毫无预兆地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虽没发出半点声音,却带着浓浓的悔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也未到……悔恨欲绝时……
七七,我错了!
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该死!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忏悔……语无伦次地祈求:
狗狗,最乖最听话了,大黑狼该死……不行!不行!
老子不能死,死了媳妇儿就成寡妇了?改嫁是万万不能的!
咳咳!大黑狼该劁……啊呸呸呸!
这个念头,刚在“某罪人”脑子里一闪而过,立刻被强烈的雄性本能和绝不服输的另一念头否决。
老子雄风永在!以后……
绝对不行!老子雄风永在,以后还得好好“疼”狗……咳咳!一定收敛!一定克制!一定“限时限量”!
柴毅用粗糙的手背,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涕。
重新整理思绪,试图进行“深刻”地忏悔。
重新组织语言,在心里痛彻心扉地保证——
七七,我错了!大错特错!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光顾着自己痛快,忘了你身子金贵。
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差点害了你和孩子!
狗狗,大黑狼该罚!该重罚!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任意妄为,再也不……过度“欺负”你!
“欺负”两个字一冒头,柴毅在心里自动回味起某种不可言说的爽感,耳根“唰”地一热,随即是更“深刻”的懊恼。
我绝对收敛性子,听你的话,你说停我就立马停!说轻点就再轻点!
咱们……咱们以后合理安排!
我再也不敢莽撞,一定跟你细水长流地好好“恩爱”!
“恩爱”两个字,又让柴毅心头一荡,他赶紧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继续反省自己的“罪过”。
媳妇儿,我错了!真的错了!
等你醒了,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拿鸡皮带抽我,用脚踹我,罚跪搓衣板……怎么出气都行!怎么解气怎么来!
“啪——!啪——!”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两道清脆的响亮声。
是柴毅越想越愧疚,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力道之大,让脸颊瞬间泛起两道清晰的手指。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觉得这样惩罚来得更实在,更能替媳妇儿出气,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点。
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着,对着熟睡的胡柒哀求:“狗狗,等你醒了,回家想怎么‘欺负’我都行!不管是让我学狼嚎,还是让我背着你绕院子跑……怎样我都‘配合’,好不好?只求你醒了别不理我,别恨我!别……不要我!”
(后面那三个字,说的超级小小声)
“欺负”和“配合”这两个词,在柴毅此刻某种根深蒂固的“狼性”思维的脑海里,自动带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色彩。
还有,只有他俩才懂的“承诺”。
这个惩罚,七七肯定会满意!
她平时就喜欢逗自己,等她身子养好了,说不定会想出各种花样,换着法子“折腾”他。
到时候,他一定乖乖配合,骑大马也好,盘……咳咳,也行,啃黑枣……咳咳!
无论怎样,老子一定乖乖“配合”,让她玩得“满意”,玩得开心!玩个尽兴!
柴毅说完,开始脑补胡柒醒来后,可能会如何“惩罚”他,如何“欺负”他,如何“勾引”(调戏)……
而他如何“乖乖配合”,如何让她“玩得满意”,如何“舍身取义”……
这些念头,虽然荒谬,却奇异地冲淡了心底沉重的恐惧和自责。
在悔恨痛苦中,夹杂着对未来的……隐秘期待和讨好保证。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一边无声流泪,一边进行着“无用”的忏悔。
全然不知,病床上的胡柒,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剩下的明天补,抱歉又欠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