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外,医院大厅里。
张大力为了避嫌,一直坐在长椅上侯着,一看到柴爹从诊室那边急匆匆地跑出来,连忙站起身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
“叔?咋样了?小嫂子没事吧?大夫怎么说?是不是要办住院?”
柴爹脸上表情复杂,既有后怕、心疼、愤怒、懊悔……
像打翻了五味瓶,全都混杂在一起。
刚才傅大夫说再晚来一步孩子就保不住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七七躺在病床上,那脸色惨白的模样,看着都让人揪心。
柴毅那混小子,简直是畜生不如!
柴爹眼中寒光一闪,里面都是对自家儿子毫不掩饰的“杀气”:“等那个混账王八羔子来了,老子得好好跟他算算!饶不了他!”
沉闷地喘着粗气,把手上那张单子攥得死紧,纸张都被捏得变形,仿佛那是某个“畜生”儿子的脖子。
“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把手里的住院单往张大力眼前一晃,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办!立刻!马上!去办住院!其他的……等那混账小子来了再说!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饶不了他!”
柴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张大力吩咐:“你去大才那儿,拿根结实点的棒槌来!再去饭店,订一份上好的老母鸡汤,要炖得烂烂的,把油撇干净,加红枣枸杞!快去!”
“是——!叔,俺这就去!”
张大力不敢怠慢,麻利地应下,转身就一溜烟地跑出医院。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
看“大当家”这架势,等“老少爷”来了,怕是要上演全武行啊!
军区医院,大厅门口。
“呲——!”
吉普车一个急刹,还没停稳。
柴毅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下来跟疯了似的冲进军区医院大厅。
瞪着通红的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嘴里不停喊着:“七七!七七!你在哪儿?”
那喊声又急又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瞬间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同志!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你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傅大夫刚巧从诊室出来,手里拎着个暖水壶,正准备去水房打水。
见一个高大壮硕的军官,冲进来就大喊大叫,如此莽撞,当即皱起眉头,不满地走上前制止。
等那人闻声,猛地转过头。
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在军区里辨识度极高的“黑匪”脸,赫然映入眼帘。
傅大夫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柴团长?是你?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柴毅急切地打断。
“大夫,胡柒在哪个病房?”
柴毅一个箭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抓住傅大夫的胳膊,语气焦灼得近乎哀求,“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人在哪?”
“胡柒?”
傅大夫一听这名字,眼睛倏地眯了起来,上下扫视着柴毅,那目光跟刀子似的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不可置信地问:“你是她……?”
不会……呵呵!
畜生本畜——原来是你啊?!
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是你”,“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愤怒和了然。
看着柴毅那张有些扭曲的大脸,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又蹿起,比刚才烧得更旺!
柴毅一听有“戏”,激动地抓住她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抢话答道:“对!对!我是她丈夫!她到底怎么了?情况是严不严重?”
“哦——!”
傅大夫拖长了语调,脸上立马变了色,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
嘴角扯出一抹嗤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毫不留情的批判: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东北军区大名鼎鼎的‘百战将军’——柴毅同志啊?!”
猛地甩开柴毅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大厅里不少人侧目:“怎么?训练场上的威风耍够了?带兵打仗的本事用完了?现在有空跑医院来关心家属了?!”
傅大夫往前一步,气得手都在抖,几乎要指着柴毅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飞溅:“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人事儿吗?!啊?!你媳妇才多大年纪?还‘百战将军’?我看你是‘百战’都用在自己媳妇儿身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