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后山脚下,抬头放眼望去,就见坡上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影。
都是家属院里早起过来“寻宝”的嫂子大娘们,她们挎着竹筐在草丛里扒拉,或是在草丛树根处翻找。
偶尔传来惊喜的低呼,互相打招呼的声音。
有个戴蓝布头巾的婶子眼尖,远远一眼就瞥见高彩霞领着三个孩子。
后面还跟着一个面生,却漂亮得扎眼的年轻姑娘。
立马用胳膊肘捅了下旁边的人,下巴朝她们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
“诶,快看快看!那不是赵媒公家的吗?旁边那个……是柴团长新娶的小媳妇儿吧?长得可真俊!”
旁边的嫂子瞬间来了精神,偷偷打量着胡柒,满是好奇地嘀咕:
“啧啧,是挺水灵。听说娘家是南边的?看着细皮嫩肉的,能上山?”
“谁知道呢,跟着高彩霞上来,估计就是来凑个热闹吧。”
附近几个正在采蘑菇的妇女,迅速聚拢过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胡柒。
听说年纪还小,今年才18岁,也不知道这小媳妇儿啥脾性,
想上前套套近乎,问问家常,但又有点犹豫——
这可是军区“黑匪”家的媳妇!
万一说错话,得罪了这小祖宗,再吹点枕头风……
到时候黑团长再给自家男人穿小鞋,那可就亏大发了!
“彩霞啊,带新媳妇儿上山采菇啊?”
戴蓝布头巾的婶子率先开口,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目光却时不时往胡柒身上瞟。
“哎,李婶!”
高彩霞脚步没停,笑着回应。
胡柒也跟着乖巧地叫了声:“李婶!”
李婶见人搭话,立马歪头又问:“呦?是柴家的新媳妇儿吧?刚来没多久,还习惯这边的日子不?”
胡柒咧着嘴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实在不知道,该跟这些陌生婶子聊啥,怕多说多错。
好在有高彩霞在前面挡着,帮忙打圆场,一见对方还想再唠,立刻接上话头:
“哎哟,王婶儿,俺们得赶紧往上走走,趁太阳没上来露水多,多采点!改天有空,到家再聊啊!”
说着,回头拽了下后面的胡柒,招呼孩子们快走,脚下生风地往山上赶。
把那些还想探究的目光,全甩在了身后。
留在原地的家属院那一群婶子们,还想再追问几句,却也只能瞅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嘀咕。
高彩霞是家属院的老人了。
一路走,一路跟熟人打招呼:“王婶儿,来得早啊!”
“张嫂子,采了不少嘛!”
胡柒跟在她旁边,遇到有人看向自己,就学着样子,礼貌地笑笑,叫一声“婶子好”,“嫂子好”。
声音清脆,笑容甜美,让人挑不出错。
五月下旬,辽省后山上。
草木长得郁郁葱葱,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往山上走走,爬到半山腰,人渐渐变少。
高彩霞扫视着附近的地面和树干,眼睛突然一亮,手指向前方松林下的草丛:“七七,快看这边!是榛蘑!有一窝呢!”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摘下一颗,手里举着黄褐色的蘑菇,兴奋地招呼:“现在正是最嫩的时候,回去炖小鸡,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胡柒凑过去看,只见草丛里藏着不少棕褐色的小伞状菇子,菌盖厚实,菌柄挺拔。
果然是榛蘑,东北有名的山珍。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灰扑扑的平菇,贴着腐木生长。
一丛丛挤在一起,看着就鲜嫩。
空间里,囤有干的鲜的,不过多多益善。
刚采的味儿更足,更鲜儿。
她拿出用带来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根部撬起,避免破坏菌丝。
然后,轻轻抖掉泥土,放进自己的竹篓里。
“这边儿,趟子蘑!长得跟小鸡蛋似的!”
高彩霞又有了新发现,起身招呼着胡柒,挪到另一边。
仨孩子路上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一进山就分散开,在自己的“辖区”里认真寻找。
大头眼尖,在一处腐木边发现几朵灰褐色的“油蘑”(黄伞),兴奋地挥起小锄头,挖啊挖啊挖!
二头和三丫像两只小猎犬,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偶尔为了一处蘑菇的“归属权”,而发生“争执”。
但很快又和好,继续一起搜寻。
采了几处蘑菇,高彩霞又指着一些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