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民族历史、宗教信仰与生活场景浓缩于肢体语言之中。
核心步伐“商羊步”(俗称“禹步舞”或“跛子舞”)是羊皮鼓舞的灵魂。这种步伐以双膝不断颤抖为基础,配合身体的旋转与摆动,形成极具张力的动态效果。具体来看,“商羊步”包含三大核心动作:一是“持鼓绕头”,舞者将鼓高举过头顶,以颈部为轴旋转鼓身,象征着对天神的朝拜;二是“屈腿左右旋转”,双腿微屈,身体以腰部为轴左右扭转,既展现了身体的灵活性,又寓意着与神灵的沟通;三是“旋摆髋部”,通过髋部的摆动带动全身,既体现了羌族舞蹈的粗犷与活力,又暗含着对生命繁衍的崇拜。
由于羊皮鼓体积较大且重量不轻,舞动时需依靠身体转动带动鼓的摆动,再配合膝盖的上下颤动调整节奏,这使得整个舞蹈呈现出“沉而不滞、刚中带柔”的独特风格。舞者看似费力的动作,实则是对力量与技巧的精准掌控——每一次鼓的起落、每一次身体的旋转,都与鼓点节奏严丝合缝,展现出羌族人民对身体的极致驾驭。
队形与表演形式同样富有深意。羊皮鼓舞多为逆时针方向围圈而跳,这种队形源自羌族的“圆圈崇拜”——圆圈象征着圆满、团结,也代表着对祖先聚居生活的追忆。领舞者(释比)位于圈中或圈首,引领节奏与动作,其余舞者跟随其后,形成“众星捧月”的格局,既体现了释比的权威,又展现了集体的凝聚力。
值得注意的是,羊皮鼓舞通常无乐曲伴奏,也无歌唱伴舞,仅依靠鼓点节奏与铜响盘的敲击声形成韵律。这种“以鼓代乐”的形式,既源于其宗教仪轨的传统(法事需保持庄严,避免杂音干扰),又凸显了鼓的核心地位——鼓点的快慢、轻重、疏密,直接决定着舞蹈的情绪与叙事:节奏明快时,如表现羌戈大战的激烈;节奏沉缓时,似诉说民族迁徙的艰辛;而铜响盘的清脆声,则穿插其中,如同神灵的回应,让整个表演充满神秘的仪式感。
四、内涵:从经文吟唱到民族精神的文化载体
羊皮鼓舞的价值,远不止于舞蹈本身。它是羌族精神文化的集中体现,是研究羌族历史的“活化石”,其每一个动作、每一段鼓点,都在诉说着民族的过去与现在。
在宗教层面,羊皮鼓舞是释比与神灵沟通的媒介。舞蹈时,释比会口诵经文,经文分为“上坛经”“中坛经”“下坛经”,内容涵盖人类起源(如“木比塔造天地”)、英雄传说(如“迟机格布”)、民族迁徙(如“羌戈大战”)等核心文化记忆。鼓点的节奏与经文的韵律相互配合,形成“以舞载经”的独特传承方式——对于没有文字的羌族而言,羊皮鼓舞成为了记录历史、传递知识的重要载体。
在文化层面,羊皮鼓舞是羌族身份认同的象征。从祭山、还愿等宗教活动,到节庆、集会等民俗场景,羊皮鼓舞的出现总能唤起羌族人民的民族自豪感。舞蹈中“围圈而舞”的队形,体现了羌族重视集体、团结互助的民族性格;而“商羊步”中矫健有力的动作,则展现了他们在恶劣自然环境中磨砺出的坚韧与勇敢。可以说,羊皮鼓舞是羌族人民精神世界的外化,是民族情感的凝聚与释放。
在艺术层面,羊皮鼓舞以其独特的表现形式,成为中国民族舞蹈中的瑰宝。它将宗教的庄严、生活的质朴与艺术的灵动融为一体,舞姿灵巧中带着粗犷,节奏明快中透着厚重,形成了区别于其他民族舞蹈的鲜明特色。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四川省歌舞团、阿坝州歌舞团等艺术团体将其改编为舞台节目,被各级电视台录播;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汶川的羊皮鼓舞队多次赴北京演出,受到国家领导人的高度称赞,让这一古老舞蹈走出了羌寨,走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五、传承:从非遗保护到活态延续的当代命运
随着时代的变迁,羊皮鼓舞的生存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在文化保护与传承的努力下,这一古老艺术正焕发出新的生机。
2006年,汶川县创作的羌族民间舞蹈“羊皮鼓舞”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标志着其文化价值得到国家层面的认可。近年来,随着“释比文化研究”的深入与“藏羌锅庄”的普及,羊皮鼓舞在汶川县境内更加广泛流行,尤以龙溪乡的阿尔村、巴夺村、马房寨,雁门乡的萝卜寨、月里寨,以及绵虒镇羌锋村最为活跃。这些地区不仅保留了传统的舞蹈形式,还通过节庆活动、研学体验等方式,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和了解羊皮鼓舞。
传承的关键在于人。如今,越来越多的羌族年轻人开始学习羊皮鼓舞,老一辈释比也积极收徒传艺,将鼓点节奏、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