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带他接触“新学”——介绍西方的科学技术、政治制度,讲述鸦片战争的屈辱历史。有一次,宋育仁带着他登上资州的城楼,指着远处的沱江说:“你看这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国家就像这船,百姓是水,而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船上的舵手。若舵手无能,船必倾覆。”
这番话让骆成骧豁然开朗,他意识到:读书不仅是为了个人前途,更是为了国家命运。他开始关注时政,阅读《海国图志》《瀛寰志略》等介绍西方的书籍,还在宋育仁的指导下,写下了第一篇策论《论资州水利》,提出了加固河堤、修建水库的具体方案,其中不少建议后来被资州官府采纳。
十八岁那年,骆成骧考中秀才,成为资州小有名气的“才子”。有人劝他去给富户当幕僚,既能赚大钱,又能结交权贵,他却拒绝了:“我要走的路,不是依附他人,而是靠自己的笔,为百姓说话,为国家出力。”
二、殿试夺魁:国难当头的状元风骨
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三十九岁的骆成骧踏上了前往北京的殿试之路。此时的中国,正笼罩在甲午战争失败的阴影中——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清政府被迫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澎湖,赔偿白银二亿两。消息传来,举国哗然,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是痛哭流涕的百姓和义愤填膺的学子。
2.1 策论惊座,忠肝义胆
殿试设在紫禁城的保和殿,由光绪帝亲自主持。当考生们陆续进入考场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光绪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憔悴,眼神中满是焦虑——这位年轻的皇帝渴望变法图强,却受制于慈禧太后和保守派,面对国破山河碎的局面,他迫切希望能找到真正的栋梁之才。
策论的题目是“如何挽救时局”,看似宽泛,却考验着考生的家国情怀与经世之能。大多数考生要么避重就轻,空谈“仁义道德”;要么畏首畏尾,不敢触及敏感问题。而骆成骧铺开试卷,想到的不是如何迎合考官,而是甲午海战中牺牲的将士、台湾岛上哭泣的百姓、资州老家因赔款加重赋税而破产的农民。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八个大字:“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八个字,如惊雷般划破纸面,既是对君臣关系的深刻诠释,更是对国家命运的痛心疾首。紧接着,他在策论中写道:“当今天下,非无才也,乃用才之道失也;非无兵也,乃练兵之法误也。”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清政府的问题,不在于没有人才,而在于任人唯亲、压制贤能;不在于没有军队,而在于军纪涣散、装备落后、指挥失当。随后,他提出四大对策:
- 广开言路:允许百姓上书言事,废除“文字狱”,让朝廷听到真实的声音;
- 严惩贪腐:清查国库亏空,严惩中饱私囊的官员,将赃款用于强军办学;
- 兴修水利:效仿李冰治水,在黄河、长江流域修建水利工程,既能防灾,又能利民;
- 创办新学:废除八股取士,开设算术、外语、物理、化学等课程,培养实用人才。
整篇策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没有空洞的口号,却句句泣血。骆成骧在文中写道:“臣闻,亡国之君,非无忠臣,乃不用忠臣;败军之将,非无勇士,乃不识勇士。今日之中国,若再不改弦更张,恐蹈安南、缅甸之覆辙!”
当阅卷大臣将这份策论呈给光绪帝时,皇帝正为《马关条约》的签订而彻夜难眠。他读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时,不禁眼眶一热;读到四大对策时,连连点头;读到最后“恐蹈安南、缅甸之覆辙”时,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拍着龙案站起身来,高声赞叹:“此等忠肝义胆,实乃我大清之幸!”
当即,光绪帝朱笔一挥,在骆成骧的试卷上写下“第一甲第一名”——骆成骧,成为了清代四川唯一的状元。
2.2 谢绝游街,捐资助孤
按照惯例,新科状元要穿红袍、戴官帽,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游街三日,接受百姓的祝贺,这是科举时代读书人最荣耀的时刻。可当礼部官员向骆成骧传达这一安排时,他却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次日,骆成骧在觐见光绪帝时,主动提出:“陛下,国难当头,臣无心夸耀。若陛下允准,臣愿将游街所需的银两,悉数捐给北洋水师的遗孤。”光绪帝愣住了——他见过太多中了状元后得意忘形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反常”的请求。
骆成骧解释道:“陛下,臣在来京途中,看到北洋水师的孤儿们沿街乞讨,他们的父亲为国捐躯,而我们却在为一个状元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