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蜀地造物记:从盐井到星穹的匠心长歌(2 / 4)

毫,“这是咱四川人的‘柔能克刚’”。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却能把竹篾劈得薄如蝉翼。“竹子有脾气,你得顺着它。”王老汉边劈竹边说,刀刃划过竹青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有次,一个城里来的年轻人想学编竹篮,急着把竹篾拗成直角,结果断了好几根。“你看这竹林里的竹子,哪根是直挺挺长的?都是弯着绕着往高处长。”王老汉拿起一根弯竹,三下两下编出个圆润的篮底,“做事跟编竹器一样,得懂转弯。”

青神竹编的“巧”,藏在生活的褶皱里。农家的竹筛子,网眼要疏密有致,“大了漏小米,小了漏不了糠”;茶馆的竹椅,靠背要编成菱形格,“透气又能托住腰,摆一天龙门阵都不累”;就连寺庙里的竹灯,也要在灯罩上编出“卍”字纹,“光透出来才吉利,像菩萨洒下的金粉”。现在,这些竹器还漂洋过海去了外国,有个日本客人专门来订竹编茶具,说“这竹子的清香,配抹茶最是相得益彰”。

每年春笋冒尖时,王老汉就带着徒弟们去竹林“选竹”。“要选向阳坡的竹子,长得直;要数竹节,七节的最有韧劲。”他抚摸着竹身,像在打量自家孩子。选好的竹子要在锦江里泡三个月,“去去火气,编出来的东西才不脆”。泡竹的河滩上,常能看见年轻人在直播,镜头里,竹影婆娑,水声潺潺,王老汉的吆喝声混着徒弟们的笑声,像一首关于草木与匠心的歌谣。

四、匠心深处的蜀地魂

成都博物馆的“蜀地匠心”特展,总在午后迎来最热闹的时刻。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斜斜落在展台的老物件上,给盐井铁锉的锈迹镀上金边,让荣昌陶碗的釉色泛出温润的光,连蜀锦残片上的丝线,都像浸了锦江的水,亮得能数清经纬。

展台前的讲解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胸前别着“非遗传承志愿者”的徽章。她指着一口清代的自贡盐锅,锅沿的豁口像月牙:“您看这缺口,不是磕碰出来的,是盐工们用铁铲刮盐时,年复一年磨出来的。那时候没有机器,全靠一双手,把卤水熬成雪。”有位白发老人听完,突然红了眼眶——他父亲就是盐井的烧盐工,小时候总见父亲的手掌缠着布条,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盐渍。

拐角处的荣昌陶展区,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泡菜坛。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坛身上刻着“女儿红”三个字;最大的能装下半担青菜,坛沿的波浪纹里还留着当年的水渍。“这坛沿的弧度有讲究,”讲解员轻抚着陶坛,“得像嘉陵江的回水湾,才能兜住坛沿水,泡出来的萝卜干才脆得能嚼出响。”围观的年轻夫妇听得认真,妻子掏出手机拍照:“回头也买个这样的坛,学我妈泡四川泡菜。”

蜀锦展台前,总围着穿汉服的姑娘们。一幅复原版的“五星出东方”织锦,在射灯下流光溢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纹样里,藏着肉眼难辨的五色丝线。“这‘通经断纬’的技法,就像四川人说话,表面听着随和,内里自有章法,”讲解员笑着说,“一根线在经线上走三步,突然拐个弯,就织出了一片云彩——跟咱成都的巷子似的,走着走着就撞见惊喜。”有个学服装设计的女生,蹲在展台前临摹纹样,笔尖在速写本上勾勒的弧度,竟和织锦上的龙尾一模一样。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青神竹编展区的“竹丝扣瓷”。一只竹编茶杯套,细如发丝的竹丝紧紧裹着白瓷,竹节的纹路与瓷杯的弧度严丝合缝,晃一晃,竹丝贴着瓷面轻轻响,像春蚕在桑叶上踱步。“编这个得屏住呼吸,”讲解员说,“竹丝太脆,力气大了会断;太轻了又贴不牢,就像四川人处世,要的就是个‘恰到好处’。”一位外国游客举着相机拍了又拍,嘴里念叨着“magic”,他大概不懂,这“魔法”里藏着多少个在竹林里劈篾到深夜的夜晚。

展厅的出口处,摆着张长条桌,几位老匠人正在现场演示。自贡的罗师傅用小锅熬着卤水,蒸腾的白雾里飘着淡淡的咸香,他不时用竹勺舀起卤水,看盐花在勺底结晶:“要等这盐花像雪花一样飘,才算熬成了。”荣昌的陈婆婆捏着陶泥,手指翻飞间,一个小小的陶辣椒就有了模样,她递给围观的孩子:“拿着玩,咱四川的辣,得从娃娃抓起。”青神的王老汉坐在竹凳上编竹篮,竹篾在他膝间游走,像条绿色的蛇,他抬头对年轻人笑:“编竹器跟谈恋爱一样,得有耐心,急不得。”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刚买的蜀锦书签,追着胡素芬的孙女问:“阿姨,这上面的芙蓉花,是不是跟锦江边的一样?”姑娘蹲下来,指着书签上的纹路:“是啊,织的时候就想着,要让芙蓉花永远开在丝线上,不管刮风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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