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巴蜀烟盒里的旧时光(3 / 4)

带着码头的味道。

五、九寨沟的花谢了,旅人的明信片

九寨沟香烟的烟盒,曾是川西北最靓的“明信片”。烟盒上的五花海蓝得发脆,叠溪海子的绿淌得像汁,诺日朗瀑布的白练从烟盒顶端垂下来,溅起的水花仿佛能打湿指尖。2000年初去九寨沟旅游,导游总会指着货架上的烟盒说:“带两条,比明信片实在,烟抽完了,盒还能当画看。”

母亲2003年去九寨沟时,就带了四条。烟盒在亲友手里传,“这是五花海”“那是长海”,没去过的人对着烟盒就能想象仙境的模样。邻居王大爷收到一盒,舍不得抽,把烟盒拆开,用浆糊贴在客厅的墙上,“就当挂了幅画”。画的右下角,印着行小字:“四川·阿坝”,像画家的落款。

九寨沟的烟丝里,混着点松针的清苦。烟厂的人说,那是加了黄龙的高山草甸的气息,抽起来有“仙气”。我小时候写作文《我的家乡》,还照着烟盒上的图案,用蜡笔描过一幅九寨沟的画,蓝的海、绿的树、白的瀑布,老师在评语里写:“画得像真的一样。”其实我从没去过,全靠烟盒上的色彩撑着胆子想象。

烟盒还藏着旅人的心事。有次在松潘古城的客栈,见个背包客在烟盒背面写日记,字迹被高原的风吹得发飘:“2005年7月,在五花海遇见穿红裙的姑娘,她的笑比烟盒上的海还蓝。”烟盒后来被他夹在游记里,成了最鲜活的注脚。

九寨沟烟的退场,像一场慢慢褪色的梦。后来旅游市场的伴手礼越来越多样,牦牛肉、藏茶、唐卡成了新宠,烟渐渐被挤到了货架角落。2010年再去九寨沟,商店老板说:“现在游客不爱带烟了,说不健康,都买青稞饼。”

前阵子整理书柜,翻出母亲当年带回来的烟盒,五花海的蓝已经发灰,像被岁月蒙上了一层纱。想起当年对着烟盒憧憬远方的自己,忽然明白,消失的不只是烟,还有那个拿着烟盒就能想象世界的年纪——那时的美好,简单得像烟盒上的画,蓝是蓝,绿是绿,白是白,没那么多弯弯绕。

六、攀西的阳光落了,矿山里的烈

攀西牌的烟,带着川西南河谷的烈阳味。烟盒上的攀枝花红得像团火,花瓣边缘泛着金,花底下印着行黑字:“凉山·攀枝花”,字的笔画里都透着热。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攀西地区,这抹红是矿山、河谷、彝家村寨里最硬的“通货”。

表哥是攀枝花矿山的老矿工,他说:“在井下,攀西就是‘强心针’。”下井前抽一支,“壮胆”;升井后抽一支,“压惊”。矿工们的烟盒,边角总带着煤渣的黑,却被手心的汗浸得发亮,像裹着层釉。烟盒里的烟丝,粗得像麻绳,却金黄发亮,“那是用金沙江畔的烟叶做的,晒足了180天太阳”。

矿山的宿舍里,烟盒是“社交货币”。新来的矿工递上攀西,老工人接了,才算“认了你”;谁家里有事,大家凑钱买几条攀西当礼,“比送酒实在”;连彝族的小伙子追姑娘,都会在烟盒里塞朵索玛花,“烟是烈的,花是柔的,姑娘才喜欢”。

有次矿里出了点小事故,表哥和工友们被困在井下两小时。黑暗里,他摸出最后一支攀西,烟盒“啪”地弹开,火光在十几双眼睛里跳。烟在粗糙的指间传,一口烟一口粗气,烟丝燃尽时,救援的灯光也照了进来。“那烟味,比啥都提神,”表哥说这话时,指节在烟盒上敲了敲,像在敲当年的矿灯,“后来才知道,每个人都留了最后一支,想给别人壮胆。”

攀西的阳光,终究没能晒过时代的风。2015年表哥退休时,矿山里的年轻矿工已经爱抽带薄荷味的细支烟,他们捏着攀西的烟盒皱眉:“这烟太烈,呛得慌,像喝二锅头。”表哥没说话,把自己攒的二十多个攀西烟盒捆成一摞,放在宿舍的窗台上,烟盒上的攀枝花,红得依旧扎眼,像在跟岁月较劲。

去年回老家,见表哥在整理老照片,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个塑封的攀西烟盒。他指着烟盒上的攀枝花说:“这花,学名叫木棉,在我们矿山,开得比谁都泼辣。这烟里,有金沙江的水,有大凉山的风,还有我们这些老矿工的汗。”

巴蜀的烟盒,是时光的琥珀。飞雁的灰蓝、红芙蓉的艳、工字牌的硬、山城的雾、九寨沟的仙、攀西的烈,都被封在薄薄的纸页里,藏着一代人的笑泪。它们或许不再出现在街头巷尾,却在记忆里生了根——爷爷工具箱里的烟盒纸船,奶奶嫁妆里的红芙蓉影子,父亲工地上的“工”字勋章,外公码头边的解放碑剪影……

这些消失的烟,像老茶馆里的盖碗茶,茶凉了,碗还在;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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