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游。事亲恨未立,从宦此中州”,既表达了自己对理想的追求,也暗含对现实官场的无奈与抗争。
公元694年,陈子昂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政治斗争的漩涡。他因“逆党”株连而下狱,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遭受了身心的双重折磨。狱卒们对他严刑拷打,逼他认罪,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恶劣的环境让他疾病缠身,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濒临崩溃。在监狱里,他每天都在痛苦和绝望中度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这次牢狱之灾,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让他对官场的黑暗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出狱后的他心灰意冷,对官场充满了失望和绝望,曾经的壮志豪情彻底被浇灭,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无奈,他对未来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四、北征幽州:天地间的孤独呐喊
经历了牢狱之灾,陈子昂心灰意冷,迫切想远离朝廷的明争暗斗。他对官场已经彻底失望,渴望寻找一个新的机会,重新证明自己。正巧赶上696年契丹起兵叛乱,李尽忠率领叛军一路攻城略地,局势危急,战火纷飞,百姓们流离失所。契丹骑兵的铁蹄踏碎了边疆的宁静,狼烟在北方的天空下接连升起,无数村庄化为废墟,哀鸿遍野。老弱妇孺在寒风中啼哭,健壮男子被迫背井离乡加入抵抗,整个北方边境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影之中。武则天命侄子武攸宜率军参与平叛,陈子昂主动申请去边塞打仗,希望能在战场上重新证明自己,找回曾经的理想和信念。他写下《谢免罪表》,言辞恳切地恳请武则天“陛下宏慈育之典,宽再宥之刑,矜臣草莱,悯臣愚昧,特恕万死,赐以再生”,并渴望在塞外建立功勋,将功折罪,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洗刷身上的罪名,重新获得世人的认可。
临行之际,他豪情满怀,写下《东征答朝达相送》:“平生白云意,疲萧愧为雄。君王谬殊宠,旌节此从戎。妥绳当系虏,单马岂邀功。孤剑将何托,长谣塞上风。”从诗中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心情颇好,对此次出征充满了期待。他觉得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字里行间洋溢着初唐诗人特有的壮志豪情,渴望投笔从戎、在塞外立下赫赫战功,重振自己的名声和抱负。他想象着自己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为国家和百姓立下汗马功劳,心中充满了热血和激情,甚至已经开始憧憬凯旋而归时的荣耀场景。
可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在派武攸宜之前,武则天已经派出好几支军队征讨契丹,但均以失败告终,因此武攸宜此次出征压力巨大。而更让陈子昂无奈的是,武攸宜是个庸碌无能的将领,面对契丹的进攻,他毫无对策,导致战事接连失利。军队士气低落,士兵们在战场上惶恐不安,每一次交锋都以惨败收场。看着战场上士兵们白白牺牲,鲜血染红了大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荒野,幸存者们的哀嚎声响彻云霄,陈子昂心急如焚。他亲眼目睹年轻的士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因指挥失误而陷入敌军包围,绝望地挥舞着武器,却最终被敌人无情地击倒。
他凭借自己对军事的研究和见解,多次给主帅武攸宜提出对战事的想法和谋略。他深入分析敌我形势,绘制详细的军事地图,提出合理的战术安排,甚至亲自到前线勘察地形,了解敌军的部署情况。他向武攸宜建议如何利用地形优势设伏,怎样合理调配兵力,还提出可以联络周边部落共同抗击契丹。为了更直观地说明,他甚至用沙盘模拟战局,推演不同策略下的战争走向。但武攸宜却以他“素是书生”为由,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不予采纳。武攸宜认为陈子昂不过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人,根本不懂军事,对他的意见嗤之以鼻。即便如此,陈子昂并未放弃,过了几日后,他又再次进谏,详细阐述自己的观点,甚至引用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例来论证自己的策略可行性,结果仍旧被无情地谢绝。
一次次的失望,让陈子昂内心痛苦又绝望,这与他最初来塞上建功立业的愿望完全背道而驰。某天,他登上蓟北楼(即幽州台),这座曾见证燕昭王招贤纳士、乐毅大破齐国辉煌历史的名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寒风中孤零零地立着。台体的砖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荒草在缝隙中肆意生长,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寂寥。
站在幽州台上,极目远眺,天地苍茫,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冰冷的风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庞。陈子昂抚摸着斑驳的石柱,仿佛看到了燕昭王、乐毅、燕太子丹、田光、邹衍、郭隗等先贤在此指点江山、共谋大业的身影。往前看,是古代贤君明主与贤臣良将君臣遇合、成就功名的盛世传说;往后看,却不知何时才能再遇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