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外面看是漆黑的洞口,内部却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空间。
空间的四壁是某种暗金色的、仿佛金属又仿佛玉质的材质,上面刻满了与玄玑令背面星图同源的、更加复杂的星辰运转轨迹。
这些轨迹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星辉,将整个空间照亮!
空间的中央,只有一座由同样的暗金色材质构筑而成的、造型古朴的拱门。
拱门之内,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如同宇宙星空的漩涡。
漩涡之中,点点星光明灭,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而在拱门旁边,立着一块暗金色的石碑,石碑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与那兽皮卷轴同源,铁画银钩,带着玄玑战将特有的决绝。
“后来者,能至此,已证明汝之资格与决心。”
“此门之后,乃吾以残存星核之力,强行打通,连接陨星山外围之单向通道。”
“陨星山,即虚魇魔器坠落之地,亦是被污染蚀源最终流向之所,危机重重,远超汝之想象。”
“然,欲破死局,欲明真相,唯此一途。”
“慎之!慎之!”
程凡看着那石碑,看着那星空拱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玄玑战将竟然在多年前,就在这处绝地,留下了一条直通最终战场——陨星山的捷径!
就在这时,头顶洞口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剑鸣和蚀尸蹩凄厉的惨叫声,显然宇文冮正在与虫潮激烈交战。
程凡不再犹豫,他知道宇文冮撑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悸动,一步踏出,走向那座星空拱门。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星辉漩涡的瞬间,他怀中的玄玑令再次变得滚烫,背面的星图与周围壁上的星轨,以及拱门内的漩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整个暗金色空间星光大盛,拱门内的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程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宇文冮那决然的身影。
然后,他不再抵抗,任由那吸力将他吞噬,投入那片未知的、代表着最终宿命的星空漩涡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洞口处,宇文冮清辉的身影一闪而入,他气息有些紊乱,官袍上沾染了些许污渍,显然刚才的战斗并不轻松。
他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拱门和旁边石碑上的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
“陨星山……小子,活下去!”
他没有任何迟疑,同样一步踏出,身形没入了那星辉漩涡之中。
拱门的光芒渐渐平息,漩涡缓缓恢复平静。
只留下这处暗金色的神秘空间,以及石柱外,那依旧在疯狂嘶吼、却失去了目标的蚀尸蹩浪潮。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传送,仿佛整个灵魂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星光和虚无构成的离心机。
程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璀璨与黑暗之间被反复撕扯,身体传来一种即将解体的脆弱感。
眉心的蚀源心核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脉动,既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欢呼?
仿佛游子归乡,却又面对着面目全非的家园。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崩溃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两声沉重的落地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程凡趴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脱和源自本能的战栗。
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不适,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
天空,并非永夜鬼城那永恒昏沉的暗红,也非之前碎片世界的诡异暗紫,而是一种……破碎的、深邃的、仿佛被打碎的琉璃穹顶。
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天幕背景中,有些散发着微弱的、垂死般的光芒,有些则彻底黯淡,只剩下冰冷的轮廓。
没有日月,光源来自于那些星辰碎片本身,以及脚下大地上某些区域自然散发的、幽蓝色的磷光。
这里没有空气流动的感觉,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带着星辰尘埃颗粒的星风缓缓拂过,带走体表的温度,也带来一种万古死寂的苍凉。
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