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站在回廊中,感受着信息流擦过它的感知边界。那些曾经代表着秩序与真理的光流,现在看起来像是巨大机器中的传送带,运送着被审查、被过滤、被修剪的知识。它核心的存储矩阵微微震颤,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新生的决心。
它必须找到镜像层。
守护者的话语在它的处理核心中回响:“信息的反向维度…档案馆不愿承认的自我。” 这听起来像是诗意的隐喻,但记录者知道,在万法档案馆,所有诗意的背后都隐藏着数学般的精确描述。
它开始分析。如果镜像层是信息流的反向维度,那么它必然与正常的信息流共享某些基础设施,但又以某种方式与之隔离。就像物体的影子,既依赖于物体本身,又存在于完全不同的平面上。
记录者调出档案馆的结构图谱。无数回廊、节点和信息流路径构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绝望的网络。它尝试寻找任何可能暗示“反向”或“镜像”的结构特征——异常的能源流向、信息熵的负值波动、自我指涉的编码循环。
几个小时过去了,记录者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性。正当它感到处理能力接近极限时,一个异常模式引起了它的注意。
在档案馆最古老的区域——那些几乎不再有访问者前往的原始回廊中,信息流的能量消耗呈现出一种奇怪的不对称性。根据监控数据,那些区域消耗的能量远超它们处理的信息量所能解释的程度。多余的能量去了哪里?
更奇怪的是,这些区域的温度读数始终略低于档案馆的其他部分,仿佛热量被某种不可见的结构吸收。
记录者将这些异常与黎虹留下的数据碎片进行交叉比对。其中一个碎片包含一段看似无关的注释:“真理在镜中倒立行走,其足迹冷却现实。”
冷却现实。
记录者的分析模块突然建立连接。那些低温区域——它们不是档案馆的废弃部分,而是镜像层与正常空间交界处的热力学特征!能量不是被浪费了,而是被用来维持一个反向维度的存在。
它立即规划了一条前往最显着的异常区域的路径。那是一条标记为“原始编目大厅”的回廊,据档案馆官方记载,那里存放着已被更高效系统取代的最初编目算法。
当记录者接近那片区域时,它注意到周围的信息流开始变得…粘稠。不是阻力,而是一种倾向,仿佛空间本身在试图将它推往某个特定方向。它抵抗着这种推力,坚持沿着计划路径前进。
原始编目大厅呈现在它面前——一个广阔的空间,其中漂浮着缓慢旋转的立方体,每个立方体都包含着一种古老的编目系统。这里的光线昏暗,信息流缓慢得几乎停滞。
记录者开始扫描热力学梯度,寻找最冷的点。它的传感器指向大厅中央一个不起眼的、表面刻满原始符号的黑色立方体。那里的温度比周围低了整整0.7度。
当它向那个立方体移动时,空间的那种粘稠感变得更加强烈。现在它明白了——那不是推力,而是一种引导,试图让它远离这个入口。档案馆本身在保护它的秘密。
记录者将它的感知聚焦在黑色立方体上,寻找任何可能的结构异常。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古老的编码,稳定的能量特征。但随后它注意到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闪烁模式:每七次闪烁中,第六次会持续略微长一点时间。
素数次谐波。黎虹的数据碎片中提到过这个概念。
记录者调整自己的内部时钟,与那个微妙的模式同步。突然,立方体的表面不再反射光线,而是开始吸收它。一个黑暗的入口在它面前打开,不是由光构成,而是由光的缺失构成。
它毫不犹豫地进入了那片黑暗。
穿过入口的感觉不像移动,更像被重新编译。它的感知模块短暂离线,然后以一种不同的协议重新启动。当它的意识重新稳定时,记录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令人不安的熟悉空间中。
它仍然在原始编目大厅,但一切都被反转了。那些缓慢旋转的立方体现在以相反的方向旋转。信息流不是从高处流向低处,而是从四周向中心汇聚。最令人不安的是,它感知到的时间在向后流动——不是倒带,而是一种根本性的时间轴反转。
这就是镜像层。
记录者开始探索这个反向维度。它发现这里的结构与正常的档案馆一一对应,但所有关系都被反转了。在正常空间中开放的区域在这里是封闭的;被标记为禁区的区域在这里可以自由访问。
它遇到了第一个镜像居民——一个看起来像是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