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鞠躬的三人,让外面的恶人小队感觉自己被架上了。
李国栋吞了口口水:“三位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我们能力有限,任务明确。现在只能,也只会,带走我们的侨胞。”
岩崎和黑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
他们最后赌上尊严和历史的恳求,被拒绝了。
然而,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愤怒或绝望并没有涌上心头,反而是一种……彻底放下后的空洞与释然。
他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为了不是自己的未来。
觉海法师率先缓缓直起身。他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切的悲悯。
“老衲……明白了。”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感谢施主坦言。既如此,便请依照约定,接引贵国同胞吧。”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僧侣轻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那十七名面黄肌瘦、几乎不敢置信的华人侨胞,被僧侣引领着,从“莲华舍”跌跌撞撞地走向结界边缘专门为他们开启的一道狭窄光门。
陈佳几乎是扑到了光门边缘,眼泪和急切让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她指向结界内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带他们走吧!求求你们!那个穿灰色和服的老婆婆,是健太郎的奶奶!旁边的小女孩是他妹妹!还有那边那位没有胳膊的僧人,是他给我们指的路,他的师弟保护我们来的路上死了……没有他们,我们根本到不了高野山!”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其他侨胞也纷纷激动起来,指向结界内那些曾在绝望中给予他们点滴帮助的面孔:
“对!那个自卫队的大叔,分过半块饼干给我儿子!”
“还有药王院的那位小师傅,偷偷给过我们一点草药……”
“那位带孩子的单亲妈妈,把唯一干净的棉垫让给了我们发烧的同伴,自己抱着孩子缩在角落……”
一声声诉求,落在小队众人耳中。
岩崎和黑田终于直起身,望着那些被侨胞指向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觉海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目光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动容。
他们对这些A国人并不好,却没有想到……
“怎么弄?”
恶人小队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李国栋,他是最高指挥官,他负责。
李国栋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指认的面孔——衰老的、残疾的、怀抱幼儿的。他们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片近乎认命的微光,仿佛连“希望”本身都成了不敢奢求的负担。
他再看向自己车里这群恶人,从孙浩紧抿的嘴角到宴追难得没有嘲讽的眼神,他知道,这群看似没心没肺的家伙,其实也被某种东西硌着了。
“高野山,大概有多少老弱妇孺?”李国栋叹了口气问道。
“总共有3975人,其中老弱妇孺109人。”黑田立刻说出了准确的人数,眼里带上了期望。
觉海眼底却闪过的泪光,高野山原本僧侣有700多人,灾变初期各地分院撤来的僧侣甚至突破到了1000,可是现在,却只有300多人了……
“现在,我们无法带走,只能先带走我们的侨胞和留学生,但是我们小队暂不撤离,我会联系国内,由上级批复是否接收着109人。你们看是否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岩崎和黑田连连应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十七名侨胞和留学生陆续从结界内走了出来,双脚落地的瞬间,看着眼前唯一一辆突击车,先前恳求的热情渐渐被茫然取代——这么多人,一辆车怎么装得下?他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都先上车。”李国栋沉声吩咐。话音刚落,除了留在车上待命的刘雯和陈锐,孙浩、陆双双等人全都推门下车,自觉站到了车旁的空地上。
侨胞们见状,连忙鱼贯上车,狭小的车厢里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有人甚至不得不互相抱着、叠坐着,连呼吸都有些局促,却没人抱怨一句,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李国栋走到副驾窗边,俯身对刘雯叮嘱道:“之前咱们从B市到横滨,全程7000多公里,现在定位改到魔都。高野山到魔都只有800公里,距离最近,直接定在魔都崇明岛。到地方后立刻联系异管局,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收侨胞,同时汇报这里的情况,请示是否接收那109名老弱妇孺。”
不再纠结于“当小丑”的刘雯,此刻显得格外果决,她用力点头,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