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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树下。
被赤金色与暗红色光芒铺满。
沈夜的二十八处窍穴同时亮着,气血顺着新开的太溪穴奔涌,却又被那棵漆黑的树吸走,然后凝炼。
沈夜的脑袋的痒意从颅骨深处钻出来,混着窍穴开启的剧痛,搅得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他想起了断云镇的土地庙,想起了落雪镇师父的医馆,想起了师父的死,想起了报仇,想起了清虚真人,又想起童子那句“你是武之形,非武之核”。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让沈夜猛的睁开双眼。
“悟了?”
童子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沈夜抬眼,看见那小小的身影站在暗红的树影里,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
沈夜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说实话,没悟。
但总归来说,这次确实是机缘,这童子一句有缘人,帮自己开了两个太溪穴!
沈夜能察觉到周身的金光越来越凝实,二十八处窍穴的光芒不再散乱,而是顺着经脉连成了一条结实的线,把他的气血稳稳兜住。
而那股被黑树吸走的力量,竟在返还,不是原封不动的归还,而是洗练过后的精纯,顺着毛孔淌进窍穴,混沌气也跟着嗡鸣,金银色的光纹把经脉也给裹住了。
窍穴稳了。
这是沈夜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刚要抬步,朝着童子躬身,可童子却先挥了挥手,小小的手掌在暗红的光里划过一道弧线。
“不可,有缘人,再见。”
声音落下的瞬间,沈夜的身体突然开始往后退。
不是沈夜动,是周遭的环境动!
沈夜看见童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被水晕开的墨,那棵漆黑的树也跟着淡了,暗红的叶子一片片消散在混沌里。
沈夜腰微微下沉,想要停止,双脚却穿过了虚无。
下一秒,眼前的混沌骤然碎裂,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
沈夜落地,脚掌踩在坚硬的石地上。
沈夜恍惚了一下,雾隐刀的刀柄硌在掌心,冰凉的触感拉回了他的神智。
眼前还是那块石碑。
又好像不是。
原先那刻满暗红符文的碑身,此刻竟变得雪白,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纹路都没有,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刺目的光。
沈夜伸手摸上去,指尖触到的只是冰冷的石质,没有丝毫阴邪之力,没有符文的牵引,甚至连一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就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白石碑。
沈夜愣了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二十八处窍穴依旧在体内流转着精纯的气血,混沌气比之前凝实了不少,雾隐刀的刀鞘上,甚至还凝出了一层淡淡的青雾。
这些都在证明,记忆里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可那童子和黑树的离别,像从未存在过。
沈夜定了定心神,开始环顾四周。
枯骨滩的白骨依旧层层叠叠,灰白色的滩涂也依旧延伸向远方,望魂山还是青黑色的,孤零零地立在尽头。
然后,沈夜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
苏清瑶不在了。
紧接着,沈夜的目光扫过石碑后方,那里有一道长长的通道,入口处黑漆漆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蜿蜒的蛇纹,只是很淡。
想来,她是进去了。
沈夜抬脚准备跟进, 然后他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自己在石碑里究竟待了多久,是一瞬,还是数日?或者说数年,或更久的时间。
雾隐秘境的结束时限,是否已经过去?沈夜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四周静得很,依旧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苏清瑶还可能在里面吗?
这个念头刚起,沈夜便握紧了雾隐刀。
他从不是犹豫的人,刀在手里,路在脚下,管它什么在不在,走便是了。
他绕开石碑,朝着通道走去。
通道口弥漫着淡淡的黑雾,不像黑岩沼的瘴气那样黏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黑雾拂过皮肤,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沈夜运转气血,赤金色的光纹在周身一闪,黑雾便自动退开,不再靠近。
沈夜抬脚踏入通道,脚步声开始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闷闷的。
通道很长,两侧的蛇纹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银光,随着沈夜的脚步,蛇纹的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