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那刚刚冲破牢笼的神识,瞬间便被压回识海深处!不仅如此,那封禁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层层缠绕,将他识海的壁垒加固得如同混沌顽石,再也难以撼动分毫!
“垂死挣扎,徒劳无功。他翻不出什么风浪了。”妖玄长老收回手掌,对着面色微白的妖倾霜,同时也是对着所有族人,冷冷地说道,目光最后落在叶尘身上,“殿下,仪式可以继续了,无需为此分心。”
妖倾霜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波澜。她重新捧起白玉盘,那弥漫的赤色霞光将她整个人映照得愈发圣洁出尘,肌肤如玉,散发着朦胧的光辉,宛如一位即将执行神圣使命的圣女。
这个来自天青妖族、堪称完美的女子,静静地走到水晶棺前,停下了脚步。她低下头,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古沧桑的美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棺内的叶尘。
那眼神,极其复杂,极其深邃。
不再是最初的清冷与疏离,也不是之前的审视与利用,更非枚绾那种充满算计的妩媚。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叶尘的皮囊,看到了另一个灵魂的影子;仿佛一个痴情了万古的女子,望断了天涯,望穿了秋水,望尽了四季轮回,在无尽的岁月长河边,固执地等待着那位早已逝去的伊人归来。
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感太过浓烈,太过悠久,让叶尘的心猛地一揪,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悸与沉重。
“她……她到底是谁?”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叶尘的脑海,“难道她并非当世之人?是轮回者?亦或是……以无上秘法自我封印,从妖帝那个时代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并且,她与那位妖族大帝,有着极深的情感纠葛,甚至是……恋人的关系?她跨越了万古的时光,忍受着无尽的孤寂,羁绊到这一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等待……等待妖帝的复活,与他再续前缘?”
这绝非空穴来风的臆想。此前妖倾霜亲口所言——“妖帝重生之日,便是我为帝妃之时”,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凝望自己的眼神,太过复杂,太过深邃,那其中蕴含的,绝非是对一个陌生容器或合作者的情绪,那是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几乎要将灵魂都熔铸进去的痴缠与情意,炽热又悲凉,仿佛一位女子穿透了无尽时空,终于再次凝视着她刻骨铭心的挚爱。
叶尘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份厚重如星海的情愫是冲着他本人而来。排除了自己,那目标便只有一个——即将借此躯体重生的妖族大帝!
不由得,一个跨越了数十万年光阴、凄美而壮烈的爱情故事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丰满起来:
在遥远的天青妖族,曾有一对璧人。男子英姿勃发,盖世无双,光耀诸天;女子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与他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的结合曾让日月星辰都为之祝福,让万族生灵为之艳羡。
然而,天道无常,造化弄人。那位惊才绝艳的妖帝在证道后不久,便遭遇不测,黯然陨落。留下的,是破碎的族群与心碎的爱人。那完美无瑕的女子,在巨大的悲痛面前,或许选择了以神晶自封,沉眠于时光长河之畔;或许毅然踏入了轮回,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漂泊、等待……等待了数十万,乃至更漫长的岁月,只为了在这一世,迎来心爱之人的归来。
叶尘觉得,真相大概率便是如此。这并非他凭空杜撰,而是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他听闻过太多类似的爱情传说。云荒女帝与人族圣体的遗憾万年,瑶池圣女与万仙天师的生死相隔,还有那夜千古与紫霞仙子可歌可泣的往事……
这样的悲剧,在历史的长河中似乎屡见不鲜。每一个故事的主角,都曾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惊才绝艳,光芒万丈,可最终却往往难逃宿命的捉弄,落得凄美收场。
说到底,仿佛是冥冥中的“天道”在作祟。天道不允许这些过于逆天、可能超脱其掌控的生灵完美共存,当力量无法将其彻底镇压时,便往往以最难以捉摸、最是伤人的“情”字为武器,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叶尘心中唏嘘不已,一股莫名的悲凉感萦绕心头。这……会不会也是自己未来某一天的宿命?登临绝巅,却难逃情劫,或是其他形式的天道打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而自嘲的笑容。眼下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竟还有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虚无缥缈的宿命论,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而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直静静凝望着他的妖倾霜,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带着一丝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叶尘的脸庞。那动作,不像是在触碰一个活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