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华终于忍不住了,他沉声打断,“公玉谨年!注意你的言辞!这是经过无数验证的经典理论!”
公玉谨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不屑。
只有一种,类似于医生看待一个固执病人的,无奈。
“林教授,理论是死的,市场是活的。”
“在市场平稳期,这种负相关性确实存在。但在极端恐慌情绪下,比如阿刻戎爆仓前夜,市场流动性枯竭,所有资产的相关性,都会无限趋近于1。”
“什么意思?”他自问自答,“意思就是,所有东西,都在跌。股票、债券、黄金……所有。你以为可以对冲风险的工具,反而成了催命符。他们的模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相关性崩溃’的场景。”
“所以,当VIX指数飙升时,他们做空标普的对冲盘,非但没能提供保护,反而和他们的主仓位一起,加速了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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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叫对冲。这叫抱着炸药包,跳进了火坑。”
教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金融系的学生。
他们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模型,但他们听懂了“抱着炸药包跳进火坑”的比喻。
太形象了。
太他妈的……残酷了。
林德华教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公玉谨年所说的,已经完全超出了教科书的范畴。
这是真正在亿万资金的血腥绞杀中,才能总结出的实战经验!
温如玉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公玉谨年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幼稚。
她感觉自己像个只会背诵《九九乘法表》的小学生,却在旁听一堂关于黎曼猜想的研讨会。
她根本,插不进嘴。
公玉谨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场内的气氛变化。
他回过身,在黑板上,画下了第三个圈。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他们搞错了一个根本问题。”
“VIX,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波动率’指标。”
他用粉笔,重重地敲了敲黑板上的“VIX”三个字母。
“它是一个‘情绪’指标。是华尔街所有贪婪和恐惧的总和。”
“用一个基于历史数据和理性假设的数学模型,去预测一群疯子的非理性行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非理性。”
“所以,模型失效,不是意外。”
“是必然。”
话音落下。
整个阶梯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堪称离经叛道的言论,震得头皮发麻。
林德华教授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学术信仰,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砖一瓦地,无情拆毁。
“胡说……胡说八道!”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干涩而嘶哑,“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改进?光说不练,谁都会!”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也是他最后的防线。
他就不信,一个本科生,还能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方案来!
然而。
公玉谨年像是就等着他这句话。
他把手里的半截粉笔,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
“改进?”
他轻笑一声。
“不,那种垃圾模型,没有改进的价值。”
“只能,重写。”
说完,他将黑板上所有的内容,全部擦掉。
在全场数百人震惊的注视下,他在干净的黑板中央,画出了一个全新的,结构无比复杂的框架图。
“我的思路很简单。”
“放弃传统的蒙特卡洛模拟,因为它无法模拟‘人心’。”
“第一步,引入机器学习。用过去二十年,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社交网络上,关于金融市场的文本数据,训练一个情绪分析模型。实时抓取市场的‘恐惧’和‘贪婪’指数。”
“第二步,建立多层神经网络。将宏观经济数据、地缘政治风险、央行政策、资金流向,以及我们刚刚得到的情绪指数,作为输入层。”
“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