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楼宇下,钢筋结构层裸露在外。
绿色的藤蔓攀爬其上,密密麻麻的将旧日的繁华遮掩在藤条绿叶之下。
失去了电力系统,失去了通讯体系,整个城市陷入了难言的死寂。
零星的枪声不时的在城市的角落之中响起,随即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一家药店模样的商铺里,柜台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紧紧地握住手里早已经过期的消炎镇痛药瓶,紧张的等候着外面徘徊着的声音消失。
“阿弟高烧不退已经三天了,再不想办法,他就要脱水严重了,丫丫我一定会成功的。”
“阿婶的腿还没有好利索,家里的食物也快消耗殆尽了,天黑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再找一点吃的。”
稚嫩的声音在残破的商铺里低低的呢喃着。
整座城市的物资已经被搜集和破坏殆尽了。
想要找到一丁点的食物那是千难万难的。
她强撑着心底的恐惧和虚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在这座废墟之中四处翻找着。
记不清大爆炸和灾厄什么时候降临的了。
记不清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了。
她只知道,冲天的爆炸摧毁了一切。
邻居冲入家中,阿婶背着她,抱着她的弟弟逃进了地下四层的安防工程之中。
一路上到处都是慌张逃命的人。
他们呼喊着身后有怪物在吃人。
她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她听到了身后尖叫惊悚的求救声。
天空之上不时低空掠过的战斗机没有理会这些逃命的人群,反而对着整个城市疯狂的倾泻弹药。
带着食物最后一刻跑回来的阿叔说,一种恐怖的污染在城市里蔓延了开来。
所有城市里地面上的人都被污染了,只有地下深处才能躲过这场灾难。
阿叔阿婶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刚刚咿咿呀呀的学着说话。
五口人藏身在城市的地下深处,饿了就吃一点冰冷的食物,渴了就接一点地下浑浊的水,过滤过后勉强缓解一下。
不知道躲藏了多久,地面之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阿叔说那是救援部队来了,所有躲藏在地下深处的人有救了。
他兴奋的跑出藏身的地下,大声呼喊着远处轰隆隆驶来的装甲部队。
小女孩同样兴奋的跟在阿叔的身后。
没有迎来救援,反而是如同火龙的子弹链条带走了阿叔的生命。
迟了一步的小女孩因为个子矮小并未被发现。
她惊恐的蜷缩在坍塌的石缝之中,躲过了一劫。
绝望迎来了希望,希望的破灭迎来了更深沉的绝望。
家里仅仅只剩下四个人了。
救援的部队在城市的废墟里大肆杀戮着,他们还带走了绝大部分的食物和药品。
直至漫长的黑夜到来,天上的太阳开始不规律的出没。
大地之上出现了奇奇怪怪的现象。
一把行走在城市废墟里的黑伞,每当黑伞撑开,黑暗就会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任何在黑暗里出没的幸存者都会消失无踪。
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穿梭在城市破败的道路上。
任何坐上这辆公交车的幸存者,都会被带入永远无法返回的绝望之地。
一块黄色的石头总是出现在淅淅沥沥的天气里,雨水淋湿的人会疯狂的啃食碎石土壤,直至撑爆他的肚子。
一双高跟鞋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女性的脚上,任何穿上这双高跟鞋的人都要跳舞,一直到精疲力竭,一直到彻底断绝呼吸。
收音机里,某个总是岔开的频道里,一个奇怪的声音总是呢喃着,任何听到这个声音的人,第二天都会安详的陷入永眠。
这种现象被幸存者们称之为诡异。
每一头诡异的出现,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幸存者的数量因为这些诡异一天天减少着。
城市里出现了一头头的怪物。
它们三五成群的穿梭在城市里,目的正是搜索屠戮这些藏身在地下亦或者角落深处的幸存者。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废墟之中,一步一步的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行走着。
她不敢有半点的失误,一旦失误,生命即将不保。
她还有阿婶和弟弟妹妹需要养活,她是家里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