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明亮,却不能笑得太夸张;生气时,眉头微皱,语气加重,却不能歇斯底里;委屈时,眼圈泛红,声音低沉,却不能真的哭出来。
练了一会儿,他觉得脸颊都酸了,可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陈少爷”,心里却越来越踏实——他知道,只有把这个身份演到骨子里,才能在潜伏路上走得远,走得稳。
傍晚时分,周表舅又来了,这次是来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阿幽,表舅明天就回湘潭了,你在广州好好照顾自己。”
他拉着陈幽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军校里苦,别太逞强,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写信,你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你。”
“知道了表舅。”
陈幽也配合着露出不舍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您回去跟我爹说,我一定好好表现,将来考上军校,当个好兵,不让他失望。”
表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塞到陈幽手里:“这是你爹给你的零花钱,省着点花,别像在家里那样大手大脚。”
陈幽接过银元,攥在手里,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演给别人看的,可这份假装的亲情,却让他想起了远在北平的家人,想起了子仁——他们都是他的亲人,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夜深了,客栈里静悄悄的。陈幽坐在桌前,再次翻看那些身份材料,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陈家的商号分布、父亲的名字、母亲的籍贯、小时候的“趣事”、在法国的“经历”、对各种问题的“答案”……他像是在给自己的大脑刻光盘,把这些虚假的记忆,刻进灵魂里。
他拿起那块莲花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玉让他瞬间清醒。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就要带着这个伪造的身份,走进黄埔军校,走进敌人的视线里。他要忘记自己是陈幽,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信仰——至少在表面上,要忘记。
从今天起,他是陈家的少爷,是黄埔军校的考生,是要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革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