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半月抵达上海(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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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井啊,还行。”老头低下头,继续算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幽听见,“就是最近新茶刚到,得早点去,晚了就被人挑完了。”

这句“新茶刚到”,就是接头的预备暗号。

陈幽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杂货铺,朝着清和茶馆走去。

茶馆里很热闹,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喝茶的大多是穿长衫的商人,还有几个穿短打的伙计,正围着桌子听人说书。

台上的先生拍着醒木,讲的是《三国》里的“火烧赤壁”,唾沫星子横飞,台下的人听得拍着桌子叫好。

陈幽扫了眼全场,目光落在靠窗的一张空桌——桌上摆着个青花瓷杯,杯沿缺了个小口,这是约定的接头标记。

他走过去,慢慢坐下,刚要抬手叫伙计,就见一个穿灰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男人端着个茶盘走过来,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放在他面前:“先生,您的茶。”

陈幽没动杯子,而是看着男人的手——左手食指第二节有道浅浅的疤痕,这是联络员的标识。

“伙计,你这龙井,是杭州狮峰的?”他轻声问,说出了接头暗号“买龙井”的后半句。

男人笑了笑,把茶盘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回先生,是狮峰的,就是今年雨水多,味儿淡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口里掏出半张邮票,放在桌角——正是陈幽怀里那半张的另一半,图案能严丝合缝对上。

陈幽心里彻底踏实了,从怀里掏出牛皮纸袋,悄悄递给男人:“劳烦伙计帮俺看看,这‘货’能不能入主顾的眼。”

男人接过纸袋,没打开,直接揣进怀里,又从茶盘底下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到陈幽手里:“主顾说了,先生一路辛苦,先找地方歇着。

地址在纸条上,有人会去接您。”他顿了顿,抬头扫了眼周围,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巡捕查得紧,先生别单独出门,有事儿等夜里再说。”

陈幽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龙井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可他没心思品——他能感觉到,茶馆里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有穿短打的伙计,有邻桌喝茶的商人,还有门口站着的茶房,谁是真的茶客,谁是盯梢的,根本分不清。

这就是上海,表面上热热闹闹,底下却藏着无数双眼睛,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没多待,喝完茶,付了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慢慢往巷外走。

这次没叫黄包车,他故意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弄堂里光线昏暗,两侧的石库门紧闭着,只有几家的窗台上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屋里的说话声。

走到弄堂尽头的第三扇门,陈幽敲了敲门——三下轻,两下重,这是纸条上写的暗号。

门很快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是无锡来的陈先生吧?进来吧。”

女人约莫30岁,梳着齐耳短发,手上戴着个银镯子,说话时语速很慢,眼神却很亮。

她领着陈幽走进屋里,反手把门闩插上,又用黑布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才打开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看着像是临时住处。

“这是组织安排的隐蔽点,安全得很,邻居都是做小生意的,没人会多问。”

女人一边说,一边从木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棉袍和一双布鞋,“先生路上辛苦了,先换身衣服,我去给您下碗面。”

陈幽接过棉袍,摸了摸布料,是细棉布的,比他身上穿的要软和不少。

他走到床边,刚要换衣服,就听见女人又说:“对了,先生,您的介绍信,我已经让人送上去了,负责人明天会来见您。这两天您就待在屋里,别出门,需要啥就跟我说,我叫阿梅,是负责照顾您的。”

“多谢阿梅同志。”

陈幽轻声说——在没正式接头前,他不能暴露真实身份,连“同志”两个字都得说得小心翼翼。

阿梅笑了笑,转身走进里屋。

陈幽换好衣服,坐在桌前,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心里百感交集。

从法国到苏联,再到上海,这一路,他见过远洋轮船上的风浪,见过边境线上的岗哨,见过火车里形形色色的人,每一步都提着心,生怕暴露身份。

现在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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