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渭面色微沉,不动声色。
她并未做错任何事,只被庄序的人叫出队列,现在,却是千古罪人。
她不过在训练时,不小心和杨娃相碰,没对她造成一丝损伤,却被罚跑操场十圈,整整十五公里。随后,成为人人厌弃的罪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成功眸光微闪,看墨临渭一声不吭,全心的满足感。
越是低处的人,越期望站在高处,手可摘星,俯瞰风景。人们羡慕高不可攀的虚无,将顶层的人看做神袛,甚至自以为神袛就该被瞩目。但这仰望和瞩目并不包括被神袛眷顾的凡人。如果凡人被神袛眷顾,那凡人不可置否地变成排斥对象。
神袛只能高高在上被人仰望,一旦有人触及,就不再是神,或者不再是人们所期望的神。所以,越是靠近神的人,越是被鄙视和排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填满人们内心的不平和虚空。
人们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够好,于是把原因归结到不够强大的神的附庸。
墨临渭唇角一勾,讽刺冰冷。
孤立,排挤,她看得清楚。
但她并不自厌,即使踽踽独行,也无伤大雅。她不徐不快,步伐坚定,默默回到位置,坚定倔强。
她无错,不能屈服。
太阳升空,白光焰火。
墨临渭只觉手指冰冷,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传递来。
“连太阳的温度,都再不真实么?”
她努力让自己平和一些,希望把精神都集中在军训上。
“要是千飞在就好了。”
“千飞无往不利,一定知道怎么应对。”
“可是,千飞,你去了哪里呢?”
墨临渭心中默念,无比想念千飞。她试着让自己坚持下去,也希望自己能成功。但积压的负面情绪,已经被张成功莫由来的惩罚点了导火索,她的理智和坚强,正逐渐失去抵抗力。
“立正。”张成功声音高亢,兴奋溢于言表。
女生快速聚集,生怕惹得张成功不顺,成为第二个墨临渭。
十五公里,一个女生跑下来,是多大的惩处?难道张成功不知道,普通学生经过高考,体力哪有每日训练的军人一样强悍?
何况,还有接下来的军训。
要知道,濪大单调清苦,女生队伍每天上午都会站军姿。光是在烈日下笔直站立,就会损耗不少精力。墨临渭的体力,恐怕已经在奔跑中用光,又如何挺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一顿早餐时间,墨临渭被罚的讯息已经被编织成许多版本。最为夸张的,是她和张成功本是旧识,所以张成功故意刁难惩处。
“队友们,今天的军姿时间,三十分钟休息一次。”张成功对此一无所知,只沉浸在“权力”迷雾中,心中乐开了花。
要知道,在部队三年时间,他还是最底层的士官,时刻被呼来喝去,哪里享受过这等时光?
何况,那人方才还承诺,只要好好折磨墨临渭,他很可能飞黄腾达。他文化不高,又受了诱惑,自然乐在其中。
“教官,为什么是三十分钟?”队伍里传来一阵娇呼,软糯委屈,不是清晨陪墨临渭的杨娃,还有谁?
“你有意见?”张成功脸上一冷,对杨娃就是一瞪。
“教官,人家早晨被人踩了,现在还脚疼着。站三十分钟,人家真的忍受不了啊。”杨娃娇嗔,对着张成功不停撒娇。
张成功面色稍霁,见女生脸上均是难色,正色道:“法学院在濪大人数不多,算是小院。如果要在最后阅兵上脱颖而出,只能下功夫苦练。我这决定,也是为了法学院。”
“可是……”杨娃娇呼,眸子泛红,就要挤出泪来。
“没有可是。既然你们是我的队友,就该听我的。”张成功勃然大怒,对女生们威胁道,“难道,你们也想和墨临渭一样,跑上十五公里才肯听话?”
黄牙毕露,竟有凶光。他意有所指,指着墨临渭所在方向,鄙夷道:“墨临渭都没说话,你们……”
众女目光一转,纷纷朝墨临渭看去,目光不善。
“为什么又是她?张教官和她……”黎蔓绞着衣袖,愤愤不平。
“他们莫非有恩怨?不然张教官每次都提着她,还让我们连带受罚,凭什么?”杨娃帮腔,愤慨依旧。
“你们少说两句,难道真要被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