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镜子,只映照外物,内里却空无一物。
“你……”安诗妤想开口,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
影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露出那个温润的玉瓶。他上前一步,动作机械而精准地倒出丹药,递到安诗妤唇边。
安诗妤看着他空茫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任何欲望、算计或怜悯,只有纯粹的“执行命令”。不知为何,她紧绷的心神竟放松了下来,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武圣之躯,那濒死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几乎是顷刻之间,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气息变得悠长有力。
影见她服下丹药,气色好转,任务完成。他收回手,转身便欲离开,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等等!”安诗妤急忙坐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她能感觉到,体内生机勃勃,旧伤顽疾尽去,甚至修为都有所精进。这丹药,绝非凡品!
影的脚步停住,半侧过身,那双空茫的眼睛看向她,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或者说,在判断“任务”是否真的彻底完成。
“你……是谁?为何救我?”安诗妤问道,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警惕。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更不记得与如此……气息奇特、手段通天的强者有过交集。是敌是友?有何图谋?
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核心指令,然后平直地回答:“送药。救你。” 依旧是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信息,没有提及“任务”,更没有“主人”。
安诗妤愣住了。这算是什么回答?她纵横朝堂江湖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或为名利,或为情义,或为家国,总有个缘由。可眼前这人,救人如此大的恩情,却说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且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他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影那纯粹是“事办完了该走了”的模样,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如今王朝初定,内忧外患并未完全平息,自身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深感身边缺乏绝对可靠的力量。若能得此神秘强者相助……
“我感觉……我的身体似乎还未完全康复。”安诗妤微微蹙起秀眉,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不确定,手轻轻按在气海位置,“这里,气息运转似乎还有些滞涩。恩公既然出手相救,可否……再多留几日,观察一二,确保万全?”
她紧紧盯着影的反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在赌,赌这个思维似乎异于常人的强者,会如何应对这份“不确定”。
影那双空茫的眼睛,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唐糖悄然种下的那道符文,在此刻被“目标状态未完全稳定”的反馈激活,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他内核中绝对的逻辑判断。原本“送达即归”的最高优先级,被悄悄地掺入了一丝“确保目标状态完全稳定”的附属条款,并且这条款的权重,在符文的干扰下被不合理地放大。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处理这矛盾的指令,过了好几息,才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丹药,应无瑕。”
安诗妤心头一紧,以为他要拒绝。
却听影继续说道:“但,你言未愈。” 他似乎在进行某种逻辑推理,“存在未知变量。需观察。”
他缓缓点了点头:“可。”
安诗妤心中顿时一喜,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她趁热打铁,开始小心翼翼地套话,试图揭开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恩公尊姓大名?”
“影。”
“影……好名字。不知恩公从何处来?仙乡何处?”
“……”影看着她,没有回答。他的指令里没有包含需要透露自身来历的信息。
“……那恩公是受何人所托前来?”
“……”依旧是沉默。关于“主人”的信息是最高机密,未经触发,不会主动泄露。
安诗妤问了一圈,除了一个名字,几乎一无所获。这反而让她更加确信,此人背后定然有着天大的秘密,而且他本身……似乎真的不通人情世故,思维直来直往。
她想起了那个如同梦魇般压在她心头的名字——江妤琴。她一生都在努力摆脱那个人的影子,想证明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安诗妤可以做得更好!而眼前这个名为“影”的男子,他的神秘,他的强大,他那纯粹到极致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壁垒的“非人”感……
“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