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治疗后的茫然与恍惚,仿佛大梦初醒。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感和刺痛感,真的消失了。
这种感觉第一次感受到,她感觉很新奇。
“好了,你身体内部的损伤我已经完全修复。”
“至于你本源的那点原始蛊,我没有清除,那是你的手段。”
“以后你只需按照我教你的运气经,用炁在体内形成循环保护,将蛊毒的核心与自身经络隔绝开来。”
“这样,你不但不会再受其反噬,还能如臂指使地运用它们。”
庆尘看着陈朵,平静地交代完。
陈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庆尘脸上,一眨不眨。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非常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是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庆尘像是预判到了她后面的话,连忙出声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的情绪。
他大概能猜到陈朵后面会接上“好人”之类的词。
这种直白的评价从陈朵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有点...顶不住。
庆尘不想被发好人卡了。
在场众人皆是为陈朵没有选择死亡而神色舒缓。
除了我们这位华北大区的临时工助理——张楚岚。
当所有人,包括老孟那如释重负的哭泣,王震球那玩味中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甚至黑管儿和肖自在微微放松的肩膀,都沉浸在“悲剧得以避免”的短暂温馨中时。
张楚岚的内心却如同一片被风暴席卷过的旷野,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错愕,深沉的无奈。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自从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张楚岚的视野就从未真正关注过碧游村的存亡。
甚至陈朵个人的悲剧命运。
他的目标始终纯粹。
让冯宝宝平安地度过这次危机,并为她铺设更长远的未来。
在他的棋局里,陈朵选择“死亡”原本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要扮演一个冷酷到极致的理性角色,将冯宝宝推至临时工这个感性的集体之中。
他需要让这些同样游走在灰色地带,身怀秘密的临时工们,共同送别陈朵。
他要让他们在今晚,亲手参与并见证一个“同类”的陨落。
他要让一种深刻的共鸣和兔死狐悲的寒意,烙印在每个临时工的心底。
今天他们送走的是陈朵,谁敢保证,未来的某一天,被公司“处理”掉的,不会是他们自己?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有像陈朵这样“没得选”的时刻。
这个计划冷酷而有效。
尽管这样做会让他自己成为这个临时团队的“异类”和“恶人”。
但只要能换来冯宝宝与这些强大而特殊的同事之间产生一丝“我们都是潜在陈朵”的深刻共性,那就值得。
未来,倘若公司真的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冯宝宝时,今晚对陈朵的这份复杂情感,就能更轻易地复制,转移到冯宝宝身上。
这份共性,或许就是将来能为宝儿姐争取一线生机的护身符。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庆尘那番直指本心的开导,以及那神乎其技的治愈手段,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陈朵选择了“生”,他张楚岚苦心构划的,让临时工集体经历送别仪式的计划,也随之云消雾散。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再去引导陈朵走向死亡。
那不是他的底线,但为了宝儿姐,他本可以踏过去。
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张楚岚看着在庆尘治疗后神情茫然而又带着一丝新生的陈朵。
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懵懂,完全不知自己刚从一场巨大算计边缘溜达回来的冯宝宝,内心五味杂陈。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放下。
计划失败了,但不知为何,他肩头的重压,似乎也轻了一分。
“算了...”他在心底对自己说,“这样...或许也不错。”
至少,今晚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