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长城一号基地·地下特护核心区】
痛觉早已缺席,唯有饥饿感如跗骨之蛆,焚心蚀骨。
意识的碎片则像被暴晒过后又碾碎的海绵,干涸、脆裂,飘散在无垠的黑暗里。
但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凌萱的意识并未真正沉寂。
她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鸿蒙遗境那口几近干涸的灵泉之底,而被王浩放在她身侧的那枚蓝色“主脑核心”,正像一颗平稳有力的心脏,有节律地搏动着。
在长达一个月的“冬眠”里,她那些破碎的精神游丝,完全是出于一种掠食者般的本能,贪婪地缠绕上那枚核心,如同解析一段前所未见的源代码,一寸寸抽丝剥茧,汲取着其中蕴含的、远超当前文明理解范畴的高维能量。
濒临枯竭的精神力在核心能量的滋养下,向内塌缩,凝成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藏锋于渊,只为下一次,更为致命的出鞘。
然而,真正唤醒她的,并非能量的补足,而是一道来自外界的执念。
当“丰收”二字在鸿蒙遗境回荡时,这个代表着“物资入库”的终极咒语,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她灵魂最深处的枷锁。
对“财产”的绝对占有欲,瞬间压倒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滴答。”
输液管的末梢,微微震颤。
林薇就守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毛巾,身形单薄得像一道随时会散去的影子。
一个月不眠不休,让她整个人都瘦脱了相,深陷的眼窝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她俯下身,想替凌萱擦拭一下毫无血色的手背。
指尖,刚刚触及。
一只冰凉刺骨的手,猛地反手扣住了她的脉门。
那一下,快、准、狠,带着战场上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哐当——!”
旁边的水盆应声翻倒,在死寂如陵墓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林薇的身体瞬间僵住,僵硬地低下头,满脸难以置信。
病床上,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月的眼眸,睁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熔金光焰,也没有滔天的血色杀气。
那是一双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瞳,平静如渊,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凌萱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刺耳:
“报告时间。”
林薇的嘴唇无声地张合着,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眼泪瞬间决堤,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哑了?”
凌萱蹙眉,试图撑起身体,但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软与无力,让她重重跌回枕间。她剧烈地喘了口气,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直视着林薇:“防线,还在吗?”
“一……一个月了……”
林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惊吓的幼兽,不顾一切地撞向门口,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走廊。
下一秒,比防空警报更尖锐、更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特护区的绝对安静:
“醒了——!!!”
三秒钟的绝对真空。
紧接着,走廊尽头猛地暴起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军靴砸地的闷响、重物被撞翻的巨响、还有毫不掩饰的粗重喘息,乱成一团。
“嘭!”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赵疯子一马当先,光头上蒸腾着白色的热气,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啃了一口的黑面馒头。
紧随其后的是衣衫不整的王浩。
最后走进来的,是赵立勋。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军,此刻却扶着门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都杵在这儿,当门神?”
凌萱已经面无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精准地按住针眼,那双清冷的黑瞳扫过门口这群呆若木鸡的汉子。
“这就是我的迎接仪式?列队围观?”
“老大……”
黑面馒头从赵疯子手中滚落在地。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能放声大笑的莽汉,此刻却猛地用那只独臂捂住了脸,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抽噎。
“憋回去。”
凌萱随手抓起床头的体温计,看也不看便甩手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赵疯子的脑门上。“把鼻涕擦了。丢人。”
“哎!哎!”赵疯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咧开嘴想笑,表情却比哭还狰狞,“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