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空,盘旋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是加特林枪管冷却时的焦糊味,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气,还有……那口被踢翻的大锅里,流淌出的不明液体散发的恶臭。
绿色的糊状物在地上蔓延,冒着热气,正与那位“大祭司”倒下的身躯混杂在一处,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刚才还如野兽般咆哮、要活祭老幼的人群,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凌萱站在高处,眼神淡漠地俯瞰着这群“羔羊”。
“老大,清完了。”
赵疯子扛着六管加特林走来,枪口还泛着暗红。他脸上溅着几滴温热的血,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即嫌恶地啐了一口。
“呸,臭的。”
周海带着六名不死兵从尸堆中走出。他们身上挂着碎肉。
“报告。暴乱核心骨干三百一十二人,全部清除。”
周海的声音冷硬。
“无一逃脱。”
赵立勋被张大炮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赶到现场。
当这位坚守了十年的老兵看到眼前的修罗场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煞白。
“丫头……”
赵立勋嘴唇哆嗦,指着那些跪在血泊中、抖如筛糠的幸存者。
“他们……他们只是……”
“只是饿了。”凌萱接话,语气平淡。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立勋那张苍老的脸上。
“赵叔,您教过我。”
“战场上,没有‘只是’。”
“当他们举起屠刀,对准自己同胞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受害者。”
“是敌人。”
赵立勋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是啊。
是他教的。
可这十年的绝望,像一把钝刀,把他这块百炼钢,生生磨成了绕指柔,甚至磨成了泥。
他看着那些幸存者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们用铁丝勒紧的干瘪腹部,看着一个孩子死死把脸埋进母亲怀里,不敢看这片人间地狱。
心如刀割。
凌萱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周海面前。
“继续。”
周海一愣,机械臂微微一滞:“还分?”
“分。”
凌萱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或者,有力气再来送死。”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想活的,过来排队。”
“想死的,继续跪着。”
说完,她转身走向指挥室,黑色的背影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孤绝。
没有人动。
幸存者们依然跪着,惊恐地看着这群杀神,看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大锅。
直到。
“咕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突兀地响起。
是一个孩子。
母亲浑身一颤,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她犹豫了很久,久到周海已经面无表情地盛满了一碗肉,浓郁的肉香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终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母亲松开孩子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佝偻着背,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挪到了队尾。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开始骚动。
那个虚假的“神”死了,但肉是真的。
人们陆陆续续地爬起来,低着头,沉默地排成一列长队。没有人敢插队,没有人敢喧哗,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分饭的士兵。
他们像一群迷途的羔羊找到了新的头羊,等待着命运的施舍。
赵立勋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他双手抱着头,十指深深插入灰白的头发中,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
地下三层,核心指挥室。
“首长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王浩瘫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屏幕上,那条代表脑波的绿色曲线终于不再剧烈震荡。
“凌顾问,您刚才注入的那股能量太霸道了。它不仅修复了脑损伤,甚至在重构神经网络。这简直……”
王浩推了推眼镜,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这是神迹。”
“能通话吗?”凌萱问。
她脸色苍白,刚刚强行镇压暴乱,又动用源核对抗高维生物,精神力透支严重。
“可以。”王浩点头,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