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灵根那天,测灵石爆发出清冽纯净的蓝光和一抹幽暗的光芒,让主持检测的长老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师尊。
一番隐秘探查后,师尊脸色凝重至极,拉着她回到洞府,设下重重禁制,才告知她水系单灵根和纯阴之体的秘密。
最开始还不懂那四个字的含义,后来才知道绝佳炉鼎体质,这道枷锁,从此锁住人一生。
师尊为她找来《玲珑心诀》和《隐元敛息术》同时修炼,水灵根的灵力本该温顺流转,但纯阴之体带来的那股至阴寒气却时常失控,在经脉中乱窜,如同冰针穿刺。
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在修炼时引导、压制、伪装,进度缓慢得让人绝望,同批入门的师妹早已炼气中期,柳如丝却只能在初期徘徊,引来不少疑惑和暗中嘲讽。
筑基成功那日,天降微雨,站在雨中,感受着丹田内液化的灵力,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茫然、不安。
果然,贺喜的人还没走远,各种邀约便接踵而至,有暗示可以助她稳固境界的师兄,有直言不讳想与她共参阴阳大道的长老,甚至还有其他峰头派人来说亲。
师尊一一强硬回绝,但眼中忧虑一日深过一日。
下山前夜,师尊将几瓶丹药、一些灵石、几件护身法器,还有那本她早已背熟的《基础法术大全》塞进怀里,叹口气:
“如丝,为师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出去走走,找个……靠谱些的。
未必非要双修,但若有真心待你之人,能与你互持道途,或许……能稍微掩盖你这体质的特殊。
切记,财不外露,貌不招摇,平安第一。”
然后便是最后那场混乱的:
偶然听闻太一剑宗那位惊才绝艳、据说品性高洁的顾清弦在附近历练除魔。
一个荒诞又带着点绝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如果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最好的?至少名声好,长得……也极好。
后续便是笨拙的打探、战战兢兢地购买那些下三滥的药物、租下这小镇安静的院落、手忙脚乱地布置成滑稽的、
最后颤抖着将药混入茶中……记忆在这里充满罪恶感、自我厌恶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直到她换上嫁衣,坐在床边,对上少年苏醒后那双冰冷燃烧着怒火与屈辱的眼睛……
“呃。。。”
记忆传输结束,钟离七汀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背心一片冰凉。
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是原主柳如丝那百年积压的惶恐、自卑、孤独和最后时刻的崩溃与决绝,如同冰冷潮水漫过心神。
这哪里是什么妩媚妖女?分明是个被命运和体质逼到墙角、走投无路才硬着头皮拿起胭脂刀、却连刀都握不稳的可怜姑娘。
“呼。。。”
钟离七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驱散心头那股沉郁,但很快,更现实的危机感攫住她。
根据记忆,原主柳如丝虽然修炼磕磕绊绊,但好歹是筑基期,体内灵力是实打实的。
而且《基础法术大全》里那些小法术,什么净尘术、轻身术、敛息术、甚至最低阶的水箭术、凝水成镜等等,因为要伪装,反而练得极其扎实,毕竟要时时保持外表光鲜和低调。
“所以……我现在是个空有蓝条和技能列表,但操作意识约等于零的‘新手号’?”
钟离七汀苦中作乐地想,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对,你需要好好学。”
她立刻按照记忆中法诀,尝试调动体内那温润又暗藏寒流的灵力,这次有了明确指引,顺利许多。
“净尘术!”
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水蓝色灵光拂过全身,尘土、汗渍瞬间消失,连带着破烂嫁衣上的污迹也清洁不少,虽然破口还在,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清爽的感觉让精神好起来。
“敛息术。”
另一道更晦涩的法诀打出,周身那属于筑基修士、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渐渐隐匿下去,乍一看去,就像一个稍微有点体弱的凡人女子,这是原主练得最熟的法术之一。
接着,忍着别扭,摸索着将头上那些叮当作响、华而不实的金钗步摇一根根取下,塞进破烂的储物袋里。
又用力将嫁衣最外层那件绣满金线、最为扎眼的大红罩衫脱下来,卷了卷,塞进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破箩筐底下。
里面剩下的衣裙虽然也是红色,但已是暗红,从储物袋取件黑色外衣罩上,倒是在昏暗的巷子里终于不再那么显眼。
做完这些,总算勉强从逃婚新